老汪没了生息,可他的身体仍然还留有动静,一团黑雾从他的眼眶,嘴中升起,再缠绕在他的四周。
“凝月。”她将手捂得更紧,秦凝月也更近几分她的怀抱。
“师尊,我在。”她听着耳边师尊的呼吸,也听到了有不知为何的气体流动。
“有人在操纵利用浊气。”
浊气幻化出两个巨大的手掌,片刻不停的将老汪的灵魂从他躯壳中拖出,再钻进他的灵魂中,和他融为一体。
“好恶心。”师尊的声音表达出十分的厌恶,手中掐诀的速度也快上几分,阵法开始显现,她想将这缕浊气留下,救下老汪。“像寄生虫。”
浊气逃逸的速度很快,它只消片刻就充盈进老汪的灵魂,每个角落,每个关节都为它所用。
阵法很慢,想要捕获浊气不过是妄想,只是有些事情总得尝试。
阵法中的灵力化龙,在空中追着浊气而行,灵龙咬住老汪的灵魂,妄图拖住它的行径,如果回到浊气之地那短时间内老汪是真真切切进了人间炼狱。
师尊有些急躁,秦凝月能感觉到她的手指愈发快捷,在空中划过的路径越来越多。
连带着遮她眼的手都稍微落下,秦凝月从她的指缝中瞧见浊气。
的确很恶心,就像师尊说的,操控人的寄生虫。
生死不离。
灵龙快纠缠不住浊气,几近从灵龙的嘴中逃离,恰在这时,还在老汪腹部的断月吸纳许多血液,在短时刻竟破开了封印。
它自发性脱离,将自己射向天空中的两物,一招断月穿过灵龙和浊气,二者融为一体,缠在断月的枪头被它吸收。
师尊庞大的灵力被断月霸道的和浊气融为一体,再毫不留情的吸收。
她有些身体发虚,稍稍往前倒,靠在了秦凝月的肩头。
师尊覆在秦凝月肩头,靠近她的耳边说,“你选的武器果真算凶器。”
断月从天空中盘旋两圈,她所能突破的结界也就这么一瞬,又绕回到秦凝月身边。
“我倒是看它很听话。”断月消失,回到秦凝月的空间之中。
秦凝月瘫软在师尊的怀中,她眯起眼,“浊气,到底是什么。”
“浊气。”师尊思虑着如何斟酌词汇去说明这般恶心的东西,“是欲望。是人心间克制不住的欲望。它充盈在人活着的时候,甚至死了都不会放过他们。”
“欲望。”秦凝月在最终滚落这个词汇,“人恒有之,可它是怎么,怎么变得如此污秽,如此恶心。”
师尊轻叹,“欲望一直如此,它控制着人的身心,走着他们不该走向的路。而浊气,浊气只是借了它们一副躯壳,让它们彻底显性。”
“师尊。”秦凝月仰起头看着师尊低垂的脸,二人对视贴得太近,也不知是唇的贴近,还是视线的接近。
“你有被浊气入侵过吗。”
师尊沉默片刻,她不知该不该回答这个问题,又或者这样的问题该怎么去解答。
最终她抬起头,不再和秦凝月对视,秦凝月都以为师尊不再会回答她这般冒犯的问题,她却开口,“有。”
“那是什么样的感受。”
师尊的眼眸深深望向秦凝月,带有一种复杂的心疼,“如果可以,凝月你最好是别感受。那是一种焚烧的感觉,宛若将你整个人扔进火海,你的每一寸皮肉,每一丝毛发都承受成千上万的火焰灼烧。”
她深吸一口气,再吐出,以此来平和自己的心境。“当然这种折磨也是有办法去驱散的,水源,这样熊熊大火,这样的灼烧唯有水可以解救自己。这水便是你的欲望,而少量实现的欲望便是稀少的水源,在烈火中蒸发成空气以此来更让你渴求水变成井,再成为河,乃至成为汪洋。”
师尊说完眼神复杂,她贴近秦凝月,手抚上她的脸颊,“我希望你不要受到这样的痛苦,这样的痛苦难以解脱。”
秦凝月也随着她的动作盖上师尊的手,弯头看着师尊,嗓音沙哑,“那师尊你的欲望是什么,你又是怎么摆脱的。”
师尊的手带着秦凝月的手往下滑,滑到师尊的脖颈。
秦凝月的手尖一颤,似被灼烧般,再通过她的手传到她的心脏,猛烈跳动。
师尊的眼盯着秦凝月的瞳孔,她乖巧的聪明的徒儿,能否只听她的话。
“以前太过急躁太过愚蠢,希望世人都不再遭受苦难,我能拯救所有,这就是我的欲望。”
是真是假,秦凝月心里自有一杆秤,天平一侧是师尊的话,而另一侧是师尊的真心。
孰轻孰重,秦凝月自会衡量。
“那又是如何逃离的呢。”秦凝月将师尊的手从脖颈处挪走,用她的手触摸自己的嘴唇。
“那有什么解脱方法,无法就是煎熬,无非就是死心。”她顺着秦凝月的行为用手轻抚她的唇角,很似柔软。
“无非是认清我不是无所不能,发现我不过是虚妄一场,不再去追求水源追求汪洋,渐渐的心也就宁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