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样东西被放上桌,恭敬的摆在天枢的面前。
秦凝月心生好奇,走到天枢身后,想要看看她要写些什么。
天枢拿起毛笔,往酒杯中蘸了蘸,嗓中带有嘲弄的语气,“哼,你要是少撩拨我说不定我还会对你好一些。”
沾满墨的毛笔在酒中溶解,直到半数墨汁扩散到酒里,半数酒沾染到毛笔之中。
天枢才开始向下写,“蛀虫出现,勿打草惊蛇。”
她探头看去,只看到天枢的后脑勺和笔尖在纸上移动。
天枢写完这几个字将纸举起来给秦凝月看,未干的墨迹向下流动,也带出了酒的香气。
她看着天枢的字迹,她的字迹相当苍劲有力,能看出透过纸后的用力,当然,如果忽略滑稽的向下滴落的墨迹的话,也当是一副好书法。
“这封情报你想给谁,姬野?姬青阳?”天枢向秦凝月提问。
“嗯?”秦凝月望着天枢从下看着她的眼,“我能决定这个?不过你为什么要给笔沾酒,好生奇怪。”
天枢确保秦凝月将信件的内容一字不拉地看进去后,她将信件折起,准备发信,“当然,你想给谁我们就给谁,你是少主不是吗。至于酒,其实就是确保情报出自哪里,这里绝对不会被复制的东西便是这两壶酒,一闻便知。”
“我来抉择,这信息重要吗,能为她们相争加码吗。”秦凝月按住天枢折纸的手。
天枢看着自己手下的纸张和盖住自己的手,眼中半明半暗,“确实是很重要的情报,你想知道宋辞是谁吗,嗯?”
“是谁。”秦凝月不假思索地抛出问题。
天枢拿起那装了半杯墨汁的酒,一饮而尽,辛辣感刺激到她的嗓子,让她忍不住皱眉,“酒是好酒,总不能浪费了。”
弗朗在一旁看见天枢喝了那半杯沾满墨汁的酒,不由得开心起来,“我的太阳没有浪费来自我家乡的酒,我很开心。”
天枢略微撇了她一眼,没打算回答她,“宋辞是姬野的生父,姬扶风的王后,当今的国夫。”
“这么了不得的身份,怎么会来这种地方。”秦凝月开始思考天枢甩给她的难题。
“是啊,是啊,这么了不得的身份,怎么会来这种地方。”天枢打开窗,为自己晕乎的大脑送来新鲜空气。
冷风灌进来,吹散了室内的闷热,夜风拂过她的眉梢,拂不开她被骁酒侵蚀的理智。
大脑逐渐被麻木的啃食,醉酒后她终于能从庞大的思维中解救出来,给予自己片刻的宁静。
醉酒是必然的结果,在最后失去理智的片刻,她给出自己的最后一句话,“他是不是背后有所依仗,这封信送给谁,少主,你来决定。”
脑中思绪太多是什么样的感受,或许有人会羡慕天枢掌握的太多,处事太深。
醉酒梦中,她想起很久很久都不再回忆起的过去。那好像是刚被仙尊救出来不久,她敏感多疑而又对一切都是不信任感。
说是成为天枢,但在当时她什么也做不到,不如开阳武力强,不如天权聪慧,每次仙尊发配下来的任务她屡屡失败。
除却不如开阳天权以外,她的灵力也少得可怜,修行缓慢,她的灵根是不纯的杂灵根,也或许不是。
她自己去探查总觉得像是打碎后再缝补起来的样式,但总之,不管是哪种答案总的结果都是修行缓慢。
在那段时间,她还不曾擅长和人交流,说话永远带刺,纵使想从别人嘴里套出情报都只是得到别人的白眼罢了。
直到后来,仙尊交给她的任务越来越少,她能走出天宫的日子也愈发减少,而给她修炼的丹药资源也从她随身携带的丹药瓶中见底时,她才幡然醒悟,大爱仙尊的东西也并不是无偿的给任何人。
物品都有三六九等,何况对人。
被放弃是什么感觉,醉梦中的天枢想起那段时间的恐惧,忍不住颤栗。
秦凝月见天枢已然瘫倒在桌上,皱着眉头很痛苦的样子,摇了摇头,将自己身上的外袍解开,为她披上。
她坐回自己的位置,端起那杯还没喝的慕萨莱斯,抿了一口,思考起那个答案。
整个天宫都很忙,除却她,所有人都有任务,她站在大殿门口,看着开阳和天权并肩离去,没有人回头看她。
她只能一个人讪讪的走回去,偌大的天宫只能回荡着她一个人空荡的脚步声,她故意把脚步踩得很响,回声从廊柱间弹回来,又重叠在她的耳中。
日复一日,仙尊没有任何任务交给她,日复一日,她失去了灵丹妙药的滋养,只能和自己破烂的灵根作斗争,她盘膝坐了一整夜,丹田里那点可怜的灵力增长不了一点修为。
分不清是孤寂还是恐惧,她开始想念做任务时人们对天枢,对仙人这些词汇的尊敬。
她知晓,如果一直这般下去,她不是在天宫被逼疯,那就是因为修为不足老死。
可是她又能依仗什么呢,不高的修为,稀烂的武艺,不算聪慧的头脑,还是她那张刻薄的嘴,她看着铜镜中那张令人讨厌的脸,忍不住愤怒起来。
她什么都依靠不了,她得想出自己的办法去夺取天宫的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