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凝月化成蛇盘在神龛一旁的大树之上，尾尖从树上垂下，长度正好垂到神龛的小小房顶上。

她张开口打了个一大大的哈欠，头靠在自己银白的躯体上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她在睡梦中迷糊地感觉到自己的尾部似乎被人拽住，左右摇摆，再猛地向下一扯。

下头的人仰起头看着盘在树上的大蛇，半睁着眼睛，“醒了？”

秦凝月看到树底下的人，别过头，甩开握住自己尾巴的手。

带着睡腔的声音喃喃道，“没醒。”

尾部再向下移动几分，盘旋在神龛的屋顶上，“师尊呢。”

开阳脸上有些许挂彩，连带着她平日里规整的红衣也出现破损。

她倚靠在神龛的侧面，将自己的体重轻轻交到神龛上，疲惫的开口，“马上就来，你...”

开阳顿了顿，看着被秦凝月压弯的树枝，以及又变大一圈的秦凝月，说道，“你的修为是不是又精进了些许，每次修为精进你的本体都会变大吗？”

秦凝月抬了抬眼皮，有些不耐的扫尾，“嗯，修为精进后如若不雷劫后蜕皮，我的体型我自己有些难以控制。”

她吐出一口气，“想来也快了，马上雷劫就要来了。”

“蜕皮吗。”秦凝月的头顶轻飘飘的落下一个人，白色的长袍飘落在秦凝月的眼前，成为她的眼帘，遮住她全部的视线。

头上的人盘膝坐在秦凝月的头顶，手上抚摸着秦凝月突出的眉骨，“听说升卿的蛇蜕是一大奇珍，不知道月牙儿有没有兴趣让我收藏起来，填充我的宝库呢。”

秦凝月任由师尊的白袍遮住自己的双眼，蛇信丝丝的吐出，思索了下这个问题的答案，缓缓开口，“师尊的癖好好生奇怪，理论上来说蛇蜕会被我雷劫后作为体力补充给吃掉，不过如果师尊想要的话。”

秦凝月蛇身一变，带着师尊一同落到地上。

待师尊稳稳当当的踏在松软的土地上后，秦凝月才安心化为人身。

她走到神龛旁，与开阳一人靠在一边再开口，“师尊想要的话，我会克制我的本能好好的保存好蛇蜕的，只是希望师尊能给我点微不足道的奖励。”

师尊闷哼了一声，还在斟酌她该怎么回答她的月牙儿。

秦凝月眨眨眼，不等师尊的回答，牵住开阳的手腕，带着她一同探头进神龛里，“开阳，你看，这是谁。”

开阳被秦凝月拉的一顿，眼神还没有聚焦在里面的神像就已然开口，“这不必然是仙尊...”

等她看清里面的神像，陶土做的神像早已劣迹斑斑，棕色的神像揉制出一个中老年的人，脸上带着慈爱的微笑，只是年代久远，脸上早已出现裂痕。

裂痕从眼角开始出现，跨越大半张脸直直裂到胸口处。

这具陶像很难说出是男是女，雕刻的脸还勉强能看出女性的特质，只是衣着来看，束冠，平坦的胸口，连同端坐的姿态都是男性的姿态。

搭配着脸上的裂痕，这神龛中端坐的人很难说是仙尊了。

开阳看清这陶俑的全貌后，语调带着不可置信的怀疑，“这是仙尊，吗？！”

开阳退出神龛中，神色复杂，斟酌半天才对着师尊开口，“仙尊，坏了，有人在窃取你的香火。”

仙尊听到这番话，眼神冰冷，目若寒潭，整个人身旁的气温都宛若降下几度。

她给开阳施了个眼神，开阳便知晓仙尊想让自己干什么。

苦命的抹把脸，连同脸上未痊愈的血水抹在手中，带着一同甩在神龛前的泥土上。

“凝月。”师尊的声音相当低沉，“拿出断月，有的脏东西不能让它活着。”

秦凝月狐疑的看了眼师尊，师尊脸色很黑，再也不复往日的温柔，她想，如果现在有敌人出现在师尊面前，恐怕他是很难留下全尸了。

秦凝月手一握，断月出现在她的手中，秦凝月将断月竖起，直直的插入松软的土地之中。

“凝月你听好。”师尊念决将整个村庄结下封印，结界从外向内封住，直到封到她们几人的天空之上闭合。

“香火能带来愿力，愿力是隔绝在灵力之外的另一种力量。”开阳将自己的手指咬破，将指尖的血划在另一只手的掌心。

师尊转过头看向秦凝月，那眼神中带有不舍和担忧，“你是我的徒儿，未来我的位置一定是你继承的。而愿力就是踏上这个位置的必要条件，有人想要窃取你的道路，你说他该不该死。”

秦凝月喃喃着只用自己能听到的音量说着，“总给我这些有的没的，为什么不问问我想不想要。”

师尊见她嘴一动一动，却又听不清楚，不由得问出，“什么？”

秦凝月没打算给她回答，开阳也开始了她的动作。

开阳的手按上神龛前的香炉，红色的灵力如荆棘般涌出，开阳和她的灵力像是霸王花一般，开阳作为枝干供给营养，灵力成为残暴的花瓣，将神龛推翻。

神龛倒下的霎那，里头直立着非男非女的神像开始不断地颤动，似是什么东西要从中涌出。

开阳后跳一步，将灵力换成一杆戟，戒备着颤动的神像。

秦凝月也瞧见这不一般的场面，她的视力更佳，连同着灵力的流转，她能感觉到那神像的裂缝中有黑色的气体从中流转，只是面对着她们几人，迟迟不敢出来。

秦凝月同着开阳的动作，将断月握起，形成戒备动作。

她和开阳二人站在师尊面前，将她夹在中间，护在身后。

秦凝月也不由得愣神，为什么她要做出这样的动作。

师尊必然是不需要她来保护的，她心沉了一下，给出自己的答案，只是想要保护她，不在于她有没有受伤的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