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印被兀的打开后，开阳红色的衣角一闪过，已然先行进入山洞。

师尊将秦凝月护在身后，单手牵住她引着她缓步进入。

光线从明变暗，再待眼睛适应住山洞的昏暗的时候，秦凝月能看见的便是。

尸山血海。

成堆的尸体堆积在一起，伸出来的手还保持着同样的动作，推动，重重放下，场面相当诡异。

能看到这群躯体早已失去了自由意志，他们的的动作能够带动无非就是浊气所带动的。

在尸山最顶上是火红的开阳，她踩在被堆在最顶上的那具躯体之上，掏出匕首一个刺击直直涌入对方的胸口。

胸口一丝一毫的血水都没有满溢出来，转而涌出的是缠绕在匕首之上的黑气。

待到开阳将他的心剖出又转向下一个躯体，反复的刺击，反复的掏出。

有的躯体还仍能冒出血水，他们的鲜血混在一起缓缓从尸山流向秦凝月，将要流在秦凝月脚边时被一道灵力阻拦住。

秦凝月有些作呕，腥味充斥在整个山洞，淹没在此的所有空气，每一分空气都能挤出一滴血水，再灌入她的喉头。

师尊看着秦凝月，她也知晓秦凝月身为升卿对于气味总比人类更为敏感。

她该如何选择，如若按照秦凝月所说的她需要成长，那么她就不该去帮助秦凝月逃避这样的气味，毕竟往后这般的情况只会更为严峻，她总该学会适应。

只是，如若出于自己的本心，师尊微微皱眉，她总归是于心不忍。

最终只是微微叹气，更向秦凝月靠近一步。

晚一些也好，晚一刻也好，只要她还在月牙儿的身边就不必让月牙儿独自面对这一切。

师尊的草木味开始冲散溺在空气中的腥味，这一点点的草木味给了秦凝月呼吸的空间。

她靠在师尊身旁贪婪地呼吸着空气，也同时完全没有带思维的看向那一堆尸山中伸出来的手。

手的动作太过于诡异，动作的同质化也太严重，不禁让她想起仿佛在哪里见过这样的动作。

当呼吸渐渐平缓时，秦凝月的思维才重新回到她的大脑，思绪猛然刺进，她忽然想起这样的动作。

在她来之前，天枢也曾这样在她面前做过。

秦凝月倚着师尊的手，问向她，“这里的人，是不是欲望都是同源的，他们的动作天枢跟我演示过，我没有看明白。”

师尊垂眸看着她，眼神有些悠远，又想起什么似的，带有怒火，“是。月牙儿，你发现有的躯体还能溢出血，有的为什么不能吗。”

秦凝月摇了摇头，这正巧是她感到疑惑的地方，太过于离奇，若说浊人只会溢出浊气，那为何这整个山洞的血腥味如此浓重。

若说浊人能够流血，可偏偏天枢在她眼前刺杀过浊人，她分明知道，没有一滴血掉落在世间。

师尊幽幽的长叹一口气，带着秦凝月走向尸山。

走得近了秦凝月才发觉，并不是所有人都眼神空洞，完全被浊气所操控，有的人还眼神仍旧清明。

也许他们还知晓自己在干什么，只是无法控制，无法挽回，反复地做着同样的动作。

直到开阳的刀到来，剖开他的胸膛，鲜血溅到秦凝月的脸上，她不由得瞳孔瑟缩。

再去看被剖心的那人，他的眼神或许暗淡了几分，动作却更为频繁。

师尊拿出锦帕替秦凝月擦去脸上的血珠，为她解释道，“有人在刻意培养他们的欲望，你没去过赌场，不知晓也正常。”

师尊做了个停止的手势给开阳看，再压着怒火开口，“他们所有人都是被赌的欲望侵染了，也有许多人本身不会接触赌博，是有人引诱他们。”

秦凝月深吸一口气，试探问道，“师尊，都说你的尊号是大爱，我想问问你，你对这个幕后黑手的看法是怎么样的。”

“是怎么样的。”开阳甩了甩刀口的鲜血，再用随身携带的麂皮擦拭她心爱的小匕首，“当然是除而后快，本来浊气就缠人了，还有他这种败类头疼死我了。”

秦凝月看向师尊，“你的看法呢，师尊。”

师尊掠过她们二人，去一一检查被开阳剖开的胸口，当确认她的发现时，只是微微叹气。

“害人者，天恒害之。”

她将一开始从神像中带来的东西丢在地上，让她们二人看的清晰。

“果真没错，这群人的心头都被剜下了，聚成这一团腌臜之物。”

地上的一团物什有些超脱秦凝月的认知，这个东西看起来是整个心脏，却又不是心脏。

它由一小块一小块的碎块拼接而成，这里多出一点，那里缺少一点，最终汇聚成一整块心脏的形状。

每个人的心颜色都不尽相同，连同这一块肮脏的心脏都带有不同的颜色，一块颜色过深，而另一块又颜色略浅。

真是令人作呕，更令人作呕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