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火从纸张中心开始燃烧,焚尽整张纸张,最终化为片片灰烬,随风而行。
秦凝月拍了拍手,将手中余下的灰尘带走,她对着徐长歌说:“下次再见,多谢你家的款待,吃食很好吃,我很喜欢。”
徐长歌低垂着眉眼,闷闷地嗯上一声,将秦凝月送出家门。
刚一踏出徐府,却见徐府墙角边倚靠着一女子,站在没有阳光照射的阴暗角落,垂着头,盯着自己的手指来瞧。
待到大门吱呀一声落下门扉,她才缓缓转过头,眼神从下至上直愣地刺向秦凝月。
眼神太过阴晦,饶是秦凝月也不禁在这炙热的阳光下打了个冷颤。
苏巧女并不是个话多的人,但她的眼神却宛若能够言语一般,滔滔不绝地诉说着她的想法。
在秦凝月走向她之前,苏巧女只是一味在阴暗处等待着,下三白的眼映在灰黑的阴处,照射出唯一的瘆人的光线。
待到秦凝月走到苏巧女面前,她才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嘴角,开口:“怎的是你,秦小姐,我还以为我能寻到的是枢客卿,怎么样,你的枪缨还算满意吗。”
秦凝月瞧着她,比起之前见面的模样,不过短短月余,洗的发白的衣服漂的更为灰白一些。
干枯的发丝连带着看不出肌肉的瘦小身材,无一不显示着她的营养不良,想来在家也许连同一口好饭都难以吃上。
秦凝月环抱着手,昂起头,睥睨着眼神看着苏巧女,“怎的是我不满意吗,你找天枢做的事情我全都能为你办到。”
苏巧女捂着嘴讪讪一笑,不知是嘲弄秦凝月的天真还是单纯被她的话引得发笑,这笑声也异常难听,像是破风箱中呼啸过扯出的风声般刺耳。
秦凝月抬起一侧眉角,从衣兜中摸出一锭银两,两指抵住银两的底部,不断地旋转这不多的银两。
手一滑,银两向下掉去,苏巧女反应很快,想要帮秦凝月接住下掉的银两。
只可惜二人距离尚且过远,银两擦过苏巧女的食指向下而行。
秦凝月脚上一勾,银两正巧落在她的脚背之上,再轻着力气一踢,银两向上飞去,砸到苏巧女的肩胛,顺着她的手臂滚落到她的手心之中。
苏巧女正打算将银两递还给秦凝月,秦凝月便握住她拿着银两的手,身子靠向苏巧女,环住她的肩头。
五指一拢,连带着苏巧女握住银两的手一同合上。
秦凝月环着苏巧女的肩头笑道,“切莫与我推辞,你想将命卖给我们,那这银两便是你的,也只能属于你。如今来找我想来也是为了这件事情,”秦凝月在苏巧女的手不安分地捏动两下,是以对苏巧女摸骨来看她的情况。
灵力顺着苏巧女的周身走过一圈,她的情况比秦凝月想的还要差。
营养不良想来大抵已然是最轻的情况了,除却未长成的骨肉之外,皮肉之上满是青肿的痕迹。
最为严重的部位是腹部以及背部,腹部上还能感受到有破裂伤口中血液流动的痕迹,而背部是粗粝棍棒打得青紫,打得过重,还隐约能感受到微微断裂的骨头。
灵力再向腹部逡巡一圈,秦凝月便完全知晓,苏巧女并不是一个修仙的苗子。
也或许有可能是,但总之来说,她的灵根完全没有成长起来,连同自己的骨血都无法填充得人怎么可能将灵根培养得茁壮。
苏巧女听秦凝月这么一说,长舒一口气,心中的石头也顺势落地,将银两收入自己的衣服之中。
“秦小姐,你打算怎么样去换我的命呢。”苏巧女个头矮小,被夹在秦凝月的臂膀之下,宛若雏鸟一般等待着成鸟的喂养。
“不急。”秦凝月带着苏巧女开始往别的方向走去,“成长是需要时间的,你且先陪我逛上一逛,吃饭了吗。”
二人离开徐府,停留在枝头的白鸟看着她们的背影也展翅高飞,呼啸的羽翼落下一两根羽毛,羽毛下落,落在身后人的手中。
在秦凝月看不到的地方,这人握住白鸟落下的羽毛,笑叹道,“来迟了,有人捷足先登了。罢了,青绿我们走。下次再来。”
秦凝月带着苏巧女到了一家小饭店,朝着小二大呼一声,“小二,来一碗大馄饨,肉馅要多放。”
小二笑回道,“好嘞,客官您稍等,咱家的馄饨个个馅料饱满,绝不坑人。”
秦凝月撑住下巴,眉眼弯弯,望向苏巧女,“喜欢吃肉食吗?”
热气腾腾的馄饨被小二端上桌,放在苏巧女面前。
滚烫的蒸汽拂过她的脸庞,将她阴鸷的神色也带走些许。
苏巧女的手捧上滚烫的食碗,将自己的手烫得通红,来感受这久违的温暖。
她摇摇头,开口,“不知晓,肉食能进我嘴里的时刻也不曾有。”
圆滚的馄饨被舀进汤匙,苏巧女呼过热气,认真地将馄饨送进自己嘴中。
吃进去的那一刹那,秦凝月看到她眼神中的光亮了一亮,吃食的动作也快了些许。
阳光透过屋窗洒在苏巧女的脸上,给她也营造出一种温婉的假象。
她这样半大的孩子想来应当是很苦的,秦凝月猜测苏巧女才十五六岁的年纪,如今看来体型不过十二三岁。
除却家中的各种事务之外,还要承受自己哥哥和父亲的殴打,而无人能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