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望，你这副道貌岸然的样子真的让我恶心。”只要想到她对他的恨会在慢慢长日里被他消磨殆尽，她又重新接受他，她就觉得恶心。

她不能接受她自己会有一天原谅这个费尽心机骗去她的感情，利用她的男人，也不能接受自己抱着怨恨困在这个婚姻最终成为一个凄惨的怨妇。

男人倾身向前，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力道不大，但又不允许她挣脱，平静的一双黑眸仔细地观察着她眼里的厌恶情绪，带着一种诡异的欣赏的情绪——

“我见过你爱我的眼神，对我势在必得的眼神，撒娇的眼神，生气的眼神，情动迷离的眼神——还有恨我的眼神，倒是第一次看见你恶心我的眼神。”

“感觉挺特别的。你想恨我，你的心却爱我，你恶心我，却要在我身边一辈子。现在的你，和我一样，痛苦挣扎又享受着，我们永远困在一起，谁也别想解脱。”

江念的眉头不受控制地皱了起来，身体忍不住想往后退，此刻的许望陌生得像是她过往十多年认识的那个人根本不是他，他此刻就像一个发了狂的魔鬼，他到底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的？

下巴的那只手不是手，而是藤蔓攀爬而上，企图永远控制她，她用尽全力推开他的手，“许望，你他妈的是不是疯了！”

男人看着自己被推开的手，低声笑了，“江念，我是疯了——早就疯了。还是你亲手逼疯的。”

他的手覆上她的后脑勺，压制着她，不允许她有任何逃离的可能，然后用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直视她的那双怒眼，“当初是谁开车撞我交往的女人？是谁对付了每一个出现在我身边的女人？是谁在我拒绝之后一次又一次的纠缠我？是谁借酒装疯勾引我？是谁把我绑在床上睡的我？”

“江小公主不是从来把我视为你的所有物，你想要就不择手段得到，不想要了就想走，这世界上会有这种好事么？”

他每说一句，江念的脸就白一寸，那些都是她肆意妄为做下的荒唐事，她无可否认，每一件都是她把自己送到他手上的蠢事，关于过去一切的记忆此刻在提醒着她，现在一切都是她亲手种下的恶果。

江念垂眸，语气无奈中隐隐不甘，“许望，我会做这些，难道没有你的助力吗？你真不喜欢我的话，为什么给我希望？你明明就是下好了圈子，引着我一个又一个地踩进去。你现在装什么受害者？”

她是嚣张跋扈惯了，是被娇纵惯了，可她不是一点尊严没有。当初明明是围着她转的许望，喜欢她的许望，怎么就会突然谈了女朋友。她承认那时候是她自己冲动了，她一时接受不了，加上那时候年纪小，做事根本没有想到后果，一时气不过就开车去撞了那个女人的车。可是，自从许望在警察局里对她说，他永远不会和她在一起之后，她没有再纠缠他了。

后来被送出国之后，她已经在努力劝自己放下他了，也尝试去接触新的人，可是他出现了，而且不止一次地出现。

许望是没有直接来找她，可是他每次出现都不合理中带着合理，似有若无地勾着她，他越拒绝，反而越激起了她的逆反心理，而且她身边没再有机会接触新的人，她的身边似乎又回到了只有他一个人存在的状态。

一切的一切，加上她娇纵惯了的性格，都推着她做下了一件又一件荒唐事。

男人勾了勾唇，有些嘲讽又有些无奈。

有些事，实非他本意，确为他的不自控。

“江念，我不算受害者，你也不算。”

“但是现在都无所谓了，你恨我，讨厌我，恶心我都没有关系。我只知道你爱我，就像你知道我是爱你的一样。”

言毕，他吻上那个毫无血色的唇，动作很轻，可是男人的唇有些干裂，摩擦着她的唇让她不适。这个吻没有温情，没有暧昧，没有情欲，只是在印证着彼此的痛苦。

——

许望带着饭盒走之后，姜辞陪着江念，第一次知道了这么多年她和许望之间发生的事。这么多年，她都以为江念在国外开启了新的生活，没想到她竟然做了这么多荒唐事。

“念念，你真的挺疯的。”姜辞评价她对许望的所作所为，“连强上许望这事你也干得出来——”

她是怎么都没想到许望当初是被江念搞了个强制爱。

只是，以许望的能力，他能躲不开江念吗？她不信。

江念的思绪有些飘远——

那晚她装病把许望骗到酒店，给他下了安眠药。等到他醒来，发现自己被她绑在床上，而且知道她想干什么之后，那个表情简直就是震怒，还有一些她看不懂的痛苦。

可是她江念偏生反骨，又借酒壮胆，于是他越反抗，她越是势在必得，越是非要不可，全然不管许望的劝说和怒意。

她理论多，没有实战经验，到最后一步，并不算完全做完，他被绑着，她既不懂也害怕，所以那晚并不算得一场情事，只能说，算是彼此试探到了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