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方蕴之顿了。"你们还是道盟的犯人。只是锁灵环摘了。其他不变。"
"其他不变。"白曦和重复了一遍。"关着。审着。等盟主出关定夺。"
"对。"
白曦和看着自己的手腕。锁灵环黑铁。肉长进去了。一个多月。
"摘吧。"
方蕴之走过来。身后四个金丹执法弟子的灵压压着。
一个一个摘。
白曦和。灰渊。姜晚吟。沈霜辞。夤夜。阿芜。小荻。
锁扣拧开。黑铁离腕。
肉和铁长在一起一个多月。摘的时候带下一层皮。
灰渊没吭声。手腕上一圈血印。深得见骨。
白曦和的手腕也是。合欢道袍的袖口被血浸了一片。
八枚锁灵环。摘完了。
叮当。落在石板上。
妖丹转了。
八道妖力同时醒过来。像八口沉了很久的钟被敲响。
灰渊的灰尾巴翘了。
不是慢慢翘的。是猛地翘起来的。炸着。像憋了一个多月终于能喘气了。
白曦和的灰紫瞳孔亮了。合欢道袍被妖力带得微微鼓荡。
姜晚吟的灰尾巴从腰上松开。翘着。
沈霜辞的银尾巴抖了一下。妖丹一转。贯通伤的疼痛轻了三分。
赤如焰的毒藤从袖口里探出来。银紫色的。比一个多月前亮了。在空中转了一圈。
夤夜的银耳朵竖起来了。
阿芜和小荻的狼耳朵弹起来。前爪上的锁印还在。但妖力在转了。
方蕴之退了一步。
四个金丹执法弟子的灵压不自觉地又加了一层。
八只妖。妖丹全开了。妖力在转。
一个多月。锁着。压着。今天全开了。
禁地里的空气沉了一瞬。
"大姐。"灰渊的声音从泉边传来。灰尾巴翘着。炸着。
"嗯。"
"摘了。"
"嗯。"
"然后呢。"
白曦和站起来。合欢道袍上的血迹干了。她看着方蕴之。
"你说其他不变。关着。审着。"
"对。"
"行。"
白曦和走到泉边。低头看了一眼黑水。
墨紫色的。冒着毒雾。一个多月了。
她蹲下来。把手伸进去。
妖丹转着。灵力顺着经脉往外推。不是排。是——收。
灵泉里的毒力像被什么东西吸住。一缕一缕地往她掌心聚。
"大姐——"灰渊愣了。
"灵泉连通灵脉。毒渗进去了。"白曦和的声音平。"光靠四娘的毒藤收不干净。得有人把灵脉里的毒引出来。"
"大姐你——"
"闭嘴。"
白曦和的手浸在黑水里。妖力全开。银紫色的妖力从掌心往外涌。跟毒力绞在一起。
黑水在动。一缕一缕地变淡。从墨紫变成深紫。从深紫变成淡紫。
但白曦和的手腕上。黑线在爬。
毒从灵泉里被引出来。进了她的经脉。
一个多月没运转的妖丹。封了又开。开了一瞬间就往里灌毒。
白曦和的嘴角溢出一线黑血。
"大姐——"
"没事。"她咬着牙。"引得出来。"
方蕴之站在禁地门口。看着白曦和蹲在黑水边。银紫妖力和毒力绞在一起。手腕上黑线往上爬。
她没动。
四个金丹执法弟子也没动。
一个多月前。她们是囚犯。锁着。压着。
今天锁摘了。妖丹开了。
但白曦和蹲在泉边。在帮道盟收毒。
方蕴之的眉皱了一下。
"……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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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午时二刻·禁地内】
半个时辰后。灵泉从黑变紫。从紫变灰。从灰变——清了。
水面能照出人影了。
白曦和的手从水里抽出来。手腕上黑线爬到小臂。嘴角黑血干了。
她坐在泉边。喘着。
"大姐——你手腕——"灰渊扑过来。
"没事。毒进了经脉。没入妖丹。"
"那——"
"吐出来就行。"
白曦和张嘴。一口黑血喷在地上。石板滋了一声。
灰渊的灰尾巴炸着。手攥着白曦和的手臂。
"大姐——"
"说了没事。"
白曦和擦了擦嘴角。站起来。
合欢道袍上的血迹又多了一道。
她看着方蕴之。
"毒收了。灵泉清了。灵脉里的也引了七成。剩下的慢慢散。"
方蕴之沉默了很久。
"……多谢。"
"不用谢。"白曦和的声音冷了。"锁了一个多月。三个弟子废了。灵脉烂了七成。现在说多谢。"
她走回石壁边。靠着。
"本座们还是犯人。对吧。"
方蕴之没答。
"对吧?"
"……对。"
白曦和闭了眼。
灰渊站在旁边。灰尾巴还翘着。炸着。
她看着方蕴之。看着四个金丹执法弟子。
看着地上那八枚锁灵环。
"大姐。"
"嗯。"
"摘了锁灵环。妖丹开了。毒收了。灵泉清了。"
"嗯。"
"然后咱们还是关着。"
"对。"
灰渊的灰尾巴慢慢压下去了。
"大姐。我不喜欢这样。"
"谁喜欢。"
白曦和闭着眼。手腕上黑线还没退。
"但活着。"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