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1
「睡不着?」
即使近日和平,和同寺异屋的父母通过电话后,诸伏景光还是失眠了。
「…嗯,很快…就是那个日子了。」失眠的人闷闷不乐的盯着天花板,脸庞在微弱的照明下稍显晦暗。
佐佐栖信澄不认为口头上的安慰,真能给予对方慰藉——以前或许能,但自从初诣后,诸伏景光就对他有所改观了。
再者他的状态与对方相反,一点都没有大难临头的样子,本人也真没有危机感,此时表示共情只会显得虚伪讽刺。
于是佐佐栖信澄最后道。「所以你得保持最佳状态。」
诸伏景光转过头,将身边人清冷的侧颜纳入眼底,忽地莞尔一笑。「……总觉得信和哥哥越来越像了,有种苛薄的安心感。」
苛薄,安心感。
佐佐栖信澄下意识要挑语病,可若是阴阳怪气,这种措辞使用亦未有误,他随后才反应过来——是“精神操控”。
“精神操控”,单听就是很不妙的词汇,一般人都会想到催眠专家、没有医德的心理医师、品德败坏的人渣,但其实它的存在非常普遍。
婴儿觉得饥饿或身体不适时,就会用哭闹吸引家长的注意,让他们满足自己的需求,这就是精神操控。
父母未问孩子的意愿,便将自己未完成的遗憾、梦想加诸其身,并借口为对方着想实施情感勒索,这也是精神操控。
而诸伏兄弟的情况属于无意识:哥哥生性严慎,用自己的方式磨砺弟弟,希望对方能成为优秀的人;弟弟崇拜兄长,不仅感激对方的教育,还想追随对方的步伐。
在佐佐栖信澄自爆后,诸伏景光是有一段时间手足无措,不过在发现他与兄长增加的共同点后,就情不自禁的找回安全感,确立了他的定位。
在“相似原则”中,由于大脑对熟悉的资讯处理起来更轻易,这种同质性会引发精神共鸣与亲和性。
纵使目前关系微妙,凭着同情和感伤,诸伏景光对他的感观依然正向,而在眼下心生空隙的时机,佐佐栖信澄与诸伏高明的相似让他产生幻视,终致移情作用。
二次改观,这足够令佐佐栖信澄重塑自己在对方心中的形象,淡忘中间的不愉快了,毕竟大脑只对第一与最后的记忆最深刻。
然而趁虚而入、操纵对方的心神,对佐佐栖信澄完全毫无意义。
「我不介意你称我为兄。」
「……这就不用了,我感觉今天应该能睡个好觉。」不知道自己逃过一劫,诸伏景光嘴角一抽,只对突兀而来的攀辈分一言难尽。
「恭喜。」
「……」是敷衍吗?是敷衍吧,诸伏景光郁闷的回过头,拉高被单把自己埋了进去,以此躲避现实。
「晚安。」
夜灯熄灭,房间随之静默,只有洒落纸窗的月光低调的展现存在感。
一会后,诸伏景光的声音才朦胧响起。「……晚安。」
0.42
特殊时期,固定的活动空间,无外物干扰的环境,二人的接触不可避免的增加,对彼此的认识也有了长进。
诸伏景光知道佐佐栖信澄的生活型态比常人还要健康,但也没个底数,毕竟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也不只对方一个“亲友”需要来往。
同居期间,他们的习性、日程免不了磨合,诸伏景光的不适应和不安全感是肉眼可见,只有佐佐栖信澄稳定依旧。
诸伏景光不认为这是无情无义的体现,而该归为强大的心性,这是值得敬佩、效仿的。
佐佐栖信澄也暗示过他的心理素质不佳,安排了很多脑力活动,让他没精力胡思乱想,闲下来便只能专注休息。
虽然累了点,但这个方法确实有效,也让诸伏景光反思对方的态度。
当初佐佐栖信澄就只是基于礼节,非常流畅的慰问几句,可能本人并未真放在心上,共事的邀请也不具强迫性……
虽然这么说很羞耻,可事实就是他被稀里糊涂的拿捏了。
轻拿,可轻放还重放?他实在搞不懂那暧昧的态度,好感甚至在回升。
诸伏景光也不想自寻烦恼,去探究对方的内心有没有泛过一丝涟漪,坚壳底下又是否柔软。
也许只是随手为之,无心无意,但那无疑是个好信号。
“他想和他成为真正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