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在卫生站很轻松,每天早晨起来先打扫卫生,卫红英不是爱计较的姑娘,和楚霏相处得还不错,打扫卫生这事也没排啥顺序,多干一点少干一点都成。
而在当卫生员这事上,两人各有侧重点,卫红英在县医院的药房待过,这派发来的西药她都认得,什么药治什么也记得,所以这些药品都是她分门别类往柜子里摆的。
楚霏对外是认得中药、能为常见病配药的,可实际上她的中医水平远超于此,只是之前在楚家不好表露出来,如今离得远了,慢慢的她就能以自学的名义显露出来。
现如今在乡里,很多人还是更依赖中医,弄点草药熬了治病是常有的事,对于西医,因为不算特别了解,且西药没有大范围普及,所以很少来找。
这就导致卫生站自从开了门,接待的多是来买点去痛片、红药水之类的人,再或者给孩子买止泻的药,别的很少来问,这也跟两个卫生员都是年轻姑娘,他们不太信任有关。
再则,这时候的人很能忍病,身体上的一些小毛病都是能忍则忍,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找大夫的,最多买点去痛片吃一吃。
对此,楚霏并不急,卫红英也是,两人熟悉后,她就说想认一认中药材,楚霏自是不吝啬指点,一时间两人处得越发好了。
正秋收的时候,明宸来了。
“你咋来了?”楚霏见到他很高兴,和卫红英说了一声就跟出来了。
“公社里要开会,正好我在旁边,就喊了我给各大队通知,顺便过来看看你。”
卫生站旁边就是大队部,明宸刚刚已经把开会的事给说了,之后才来找的她。两人往远走了些,站在大队部这边能看到却听不到他们说话的地方。
“看起来过得还不错?”明宸打量她一圈,笑道。
自从她来了这边,两人也有些日子没见了,一开始秋收明宸就忙起来了,不止要到地里干活,还得随时听人召唤修农具。
没错,他这个临时的技术员,现在基本和修理工没啥差别了。
“最近累坏了?”楚霏看着他明显黑了好多的脸,眼中露出几分心疼。
“没事儿,你忘了,我现在力气大多了!”好歹练了大半年功法,他今年干活远比去年轻松得多。
大环境如此,楚霏也知道说太多没用,便不再说这个了,而是说起自己的情况:“我这边很清闲,风不吹不着、雨淋不着的,一起的卫生员叫卫红英,人还不错,她想跟着我学辨认药材,我最近正在教她。”
“那挺好的,”明宸听了这话就意会了,“看来对方家里也是想着从你这儿偷师的,能教就教,这对往后也有好处。”
“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这姑娘学医的天赋一般,我正琢磨是不是让她专精一样地学,这样她更轻松些。”
“那不妨和她说清楚,让她和家里人商量商量。”
楚霏又道:“我从楚家拿了几本医书,是爷爷藏着的,这些天都看完了。”
明宸听此笑了,已经明白她的意思了:“那我给你再找些医书来,一下别露太多,缓着些来。”
“我知道,”她想到要找医书,又补充道,“找书怕是得去县里,到回收站那边看看,除了医书,再找找课本,初中、高中的都要。”
“课本?”他微微一愣,很快反应过来了,“你早就知道现在的情况会变?”
不等她回答,他就面露思索和了然,形势会变是肯定的,这种推测他也有,不过……
“得几年?”看这样她知道确切的时间?
楚霏肯定地答:“还得9年。”
明宸眸光一亮,明显振奋了:“成,那我去找课本,能找几套就找几套。”
9年之后他们也才20多岁,正是大好年华,人生未来可期啊!
楚霏笑着目送一脸雀跃的明宸蹬着二八大杠走远,这是为了通知开会骑的公社的,这玩意儿上一世他们都骑过,在宫里和圆明园里当代步工具的,所以明宸不用新学。
大概是身体年轻的缘故,他现在和同龄的小伙子一样充满朝气,看着就精神蓬勃。
她又想到自己,不也精力充沛得很?
心情很好的她转身往卫生站走,还离着十几米远呢,就看到那门边有个小男孩犹犹豫豫地频繁往里面看,可又踟蹰着不敢进去。
“怎么了?家里有人生病了?想看病还是拿药?”楚霏走近了问道。
小男孩一惊,转头看到她时眼中一亮,明显露出些着急和求救的神色,但他没立即开口,而是鼓了鼓勇气,才咬咬唇大着胆子抬头:“姐……姐姐,我,我没钱,能不能求求你看看我妈?我妈她晕倒了,我和我姐实在没办法……”
“晕倒了?”许是看到楚霏站在门外不进来,卫红英就出来了,正好听到这番话,连忙追问,“咋晕倒的?饿坏了还是摔了?”
“我……我……”小男孩一被追问就哭了,偏急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楚霏也不多话,几步走到里屋拿了针包就出来:“走吧,你带我们过去看看。”
卫红英见过她的针包,这会儿也不知道啥情况,用什么药合适,干脆就不拿了,她扭头把门锁了,小跑几步跟了上去。
两人跟着小男孩很快到了大队西头的一户人家,院门半掩着,他们推门进去被领着直接进了厨房,就看到一个女人躺在地上,旁边还有个半大的小姑娘急着叫“妈”,试图把人给叫醒。
卫红英一看清那女人就倒吸了口气,因为这女人根本看不清五官,脸上又青又肿,明显是被人殴打的,那衣服下面的身上还不定什么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