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畜生！”她冷冷地骂道。

楚霏赶紧过去细看，看了胳膊腿脚后，又检查了身上，道：“左臂脱臼，右侧肋骨断了两根，好在没戳到内脏。”

她弯腰避开伤处把人抱起来，这女人又瘦又轻，按身高看，这身体肯定营养不良，怕是没吃过饱饭。

“这边，我们住在这个屋。”小姑娘在前面带路，走到靠院门的角落里一个破木门那儿，打开门让她们进去。

卫红英往里一看，简直惊呆了，这屋里啥也没有，就只有土块垒起来搭了几块木板、铺满麦草的一张床，再就是随意搭的简陋小桌子，一些看着就该当垃圾扔了的杂物。

楚霏紧抿着唇，无暇多说，先把人放到那麦草床上，把左臂给复位，断了的肋骨对正，借口让小男孩去烧水，支开他后才解了女人的衣服给她施针，一则镇痛，二则化瘀，她身体里还有淤血。

卫红英看她下针迅疾准确，一个出血的都没有，即便不懂也看得出她针灸之术很好，先不论她开方治病如何，只这一手针法就让人惊艳。

看来……这一次来卫生站是遇到宝了！

等起了针，楚霏给女人拉好衣服，小男孩也端来了烧好的水，这孩子挺懂事的，猜到了是要给他妈妈擦洗，他把水温都兑合适了。

“给你妈擦一擦，这样才好抹药。”楚霏对小姑娘道。

卫红英也看到了女人身上的伤，大致知道该用什么药：“我去拿活血化瘀的药膏，再拿点止疼药？”

“可以，她还有内伤，我回头给开方抓药。”

“我、我们没钱，家里的钱都在二爸那儿，他不会给我妈买药的。”小姑娘低着头道。

楚霏摸了摸她头发枯黄的头顶：“没事，先给你妈治伤要紧。”

卫红英去得快、来得快，没多久就把药拿回来了，她按剂量取好，小姑娘和小男孩给他们妈妈喂了药，她又把药怎么吃、什么时候吃交代了几遍，确保他们记住了才放心。

两个孩子守在女人身边，楚霏、卫红英便先出来了。

“这女人是被男人打了吧？把人打成这样，这家的男人真不是个东西！”卫红英气得要命。

楚霏低声道：“这家的男人是这个女人的小叔子，也是二婚丈夫，她头婚嫁的是这男人的哥哥，听说在外面当兵牺牲了，当时她婆婆还在，就做主让她改嫁了当弟弟的。”

“那这两个孩子是？”卫红英也压低了声音。

“是她头婚丈夫的，之前她那婆婆还在的时候，这男人还没打人的毛病，去年她婆婆死了，这男人就开始打她了。”

“呸，畜生不如的东西！”

楚霏默了默，又道：“我刚才给她把了脉，这女人一年内已经流了两个孩子了，身体特别虚。”

“啥玩意儿？”卫红英瞪大了眼，一脸不可思议。

楚霏面色沉沉地重重点头：“很虚，而且身上旧伤添新伤，除了被打的，还有烫的。”

“咋就没人管？”

“关起门来打媳妇，都被别人当成家务事，家务事……没人会多管。”

“那这女人的娘家人呢？”

“她娘家爸妈前几年就不在了，娘家只有个兄弟，兄弟媳妇很泼辣，她兄弟不敢违背媳妇的意思帮姐姐出头，至于其他的姐妹……来找过这男人，但没用。”

“这么个糟心玩意儿，还没人能收拾得了了？”卫红英气坏了。

楚霏叹了口气，这都是她来这个大队后，小兰子给她指着认人的时候说的，不然她也不知道。

“那现在咋办？没人管的话，这女人会被打死吧？”卫红英看向那破屋子的时候很不忍。

楚霏多看了她两眼，见确实气愤难平，说：“这事主要是没人管，有人管肯定不会这样。”

卫红英犹豫了一下，可想到刚才见到的惨状，又实在看不过眼：“要是我们管的话……该咋弄？”

“你想明着管，还是暗着管？”

听到这话，卫红英都愣了，这还能选？她问：“明着管咋样，暗着管咋样？”

“明着管就大张旗鼓找大队、找公社，这女人的头婚丈夫是当兵牺牲的，按说该算烈士，如果公社还不管，那就找县里武装部，烈士军属被欺负成这样，烈士子女被苛待，这到哪儿都说不过去！”

“暗着管嘛，就以暴制暴！”

卫红英一听也是，这种的就该找人做主，大队里要是和稀泥，她就找她爸去，至于这两种管法嘛……“咱两种都用怎么样？”

楚霏含笑点头，她也是这么想的，只会在家里打女人的人渣，怎么收拾都不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