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兵被公安带走的事,在大队里成了大新闻,在这时候的人眼中,这肯定是犯了大事了啊,没两天在众人嘴里,这家伙快成十恶不赦的大坏蛋了。
楚霏听卫红英说起来的都觉得离了大谱,奈何别人偏偏信得真真的,总之,这家伙在大队里的名声是彻底臭不可闻了。
好处当然也有,孙小云母子成了大家深度同情的对象,心善的人路过都愿意给把菜的那种程度。
只是不管传言怎么说,实际情况却不如预期。
明宸来看楚霏时说:“县里公安局那边问得差不多了,虽然事实清楚,可那些钱票肯定是没法追回了,王建兵一直说孙小云母子三个也花了吃了,这事现在没法查证了。”
鉴于她关注这件事的结果,所以他便留意打听了一下。
楚霏也料想到了:“即便孙小云说没花没吃,这也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事,没有证据就无法采信。”
“这事掰扯不清,但他们离婚的事是没问题的,估摸着连程序上必要走的‘劝和’都不用,赶着入冬就能定下来。”
“那些钱票追不回来,补偿或是赔偿总有吧?”
明宸轻笑:“这事你就别操心了,那位武装部的周部长一直盯着呢,保管没人糊弄得了。”
“周部长?”楚霏想了想,想起了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看身形走路应是部队出来的。
“他是部队转业安置干部,大概是同为军人,又见孙小云确实可怜,所以对这件事很上心。”
“不管为啥的,有人上心就好。”
明宸说她:“天快冷了,别操心别人的事了,咱先把自己的日子过好,你这边得囤柴了吧?我再看看能不能弄点煤来,卫生站里屋有炕倒是不至于太冷,可外面那间摆放药品的,好歹得生个炉子吧?”
“前两天我二哥带话了,说是就这几天过来帮我收拾柴火。”
“那行,我回去和他商量好一起来。”
这话说过没两天,楚震、楚霞和明宸就一起来了,带了家里做的能放住的吃的,还有一床厚实被子,两双新鞋,一双棉的一双单的,就怕她不够用。
“奶和妈攒了棉花,怕你冬天盖旧被子冷,就新缝了一床,还有这鞋,我给你纳的鞋底,特意做得厚实,免得底薄了脚凉。”楚霞一样样给她归置好,根本不用楚霏搭手。
等她收拾完了,楚霏拉了她的手细看:“鞋底这么厚,纳鞋底的时候勒手了吧?”
纳鞋底得用锥子一个个地钻眼,可即便用了锥子,再用针穿的时候也得使劲才能穿过去,那线一下下用手捋着,能不勒手吗?
楚霞一愣,不在意地笑了:“这有什么,都是做惯的活,你也知道,我做鞋手艺不行,倒是纳鞋底还擅长。”
楚霏从箱子里翻出个小孩手掌大的木头盒子,这是明宸给她做的,装药膏的:“姐,这个拿回去天天抹上,是我做的药膏,手和脚都可以。”
楚霞也不推辞,接过去打开闻了闻:“药味倒是不浓……成,我拿回去用。”
姐俩正在说话,卫生站里进来人了,楚霏出来一看,就见卫红英和一个男的进来。
“小楚,这是我哥卫红国,他来帮我收拾柴火。”
“楚同志,您好。”卫红国笑着问候,因为是年轻女同志,不好握手,他就只点了点头。
“卫同志,您好。”楚霏也介绍,“这是我三姐楚霞,我二哥已经去山里砍柴了。”
“哎哟,那我们也赶紧去,正好能一起回来。”卫红英连忙扯着卫红国出去,匆匆和楚霞打了声招呼,“你和小楚先聊着,我们下午再说话。”
之前楚霞来过几次,和卫红英并不陌生,她扬声喊了一句:“快去吧,话啥时候都能说!”等看着那兄妹俩走远了,她转头小声问,“四丫,你说这姑娘配咱二哥咋样?”
“啊?”
“啊啥啊呀,奶和娘已经寻摸好姑娘了,二哥翻过年就19了,大哥相看大嫂的时候差不多也就这个年岁。”楚霞扳着手指算,“这打听好姑娘,再托人带话,商量好相看,如果能成就可以准备婚事了,等正经结婚少说也得几个月吧?到时候二哥刚好20岁。”
楚霏嘴角微抽,心道:你可给安排得明明白白了,不知道二哥得知了会咋想?
“红英姐是挺好的,性子爽快,但……我估摸着人家家里会有别的安排。”
楚霞叹口气:“说的也是,人家是家里的老幺,她爸又是公社领导,听你说外家还有县医院的?她哥哥是工人、姐姐在供销社,都是城里人……八成是看不上咱乡下人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