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滋滋地看着手上的戒指,上面的单颗钻石在顶灯暖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泽,和金属戒托反射的冷光交相辉映,漂亮极了。
“有个人?什么人?”我明知故问。
我想着在下班的时候给森先生传授的那些恋爱技巧,不免十分满意。可是我又不想这么轻易表露出来我的欢喜。
因此只是故意拿乔:“原来首领大人每天忙到都没有时间回家了,还有时间了解这种事。”
我像一条鱼再次滑进被子里,凑到他的身边,满意地嗅了嗅他的鬓发。又把他的手臂拉过来枕到我的脖颈下面,最后满意地抱住了那窄瘦的腰身,抬眼看他。
“你说呢?首领。”我故作揶揄。
森先生顺势手臂回搂,拍了拍我的头:“你也知道,就是那个给我挡过枪的成员。”
“挡枪……”我装作思考慢吞吞的说,“好像是叫青什么的。”
“青川正平。”不知道是故意还是巧合,森先生恰好扭头,凑到我耳边说出了这个名字。慵懒放松的声线就带出了几分亲昵的味道。
“想起来了。在医院的时候,森先生还夸过那位青川君是个有趣的人。”我顺口回答,“所以忙碌的首领大人就和他聊起了工作之外的事情。”
森先生的胸膛不厚,在那之上覆盖着一层薄薄肌肉。即使是成为首领之后常年为工作所累,疏于锻炼,摸上去也不会摸到明显的骨骼形状,给人过瘦的感觉。
我发现了森先生身体的新的乐趣,爱不释手的摸来摸去,最后手欠的在他胸前捏了一下。
下一秒,我的头顶就被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拍得不疼,响了一下,饱含警告意味。
我缩了缩脖子,假装无事地收回了手。
“别碰。”他说。
“……哦。”我不情不愿。
“青川君体术不错,工作能力出众,态度也认真踏实,所以我就把他调到了身边。”森先生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
我思考了一下森先生为什么突然说出这么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才意识到他是在和我解释为什么他一个首领能和底层成员聊起恋爱话题。按照森先生的性格,他难得会用这么多词语来表达对一个不相干人的欣赏和喜爱。
“体术不错,工作能力出众,态度认真踏实。如果青川君知道首领在背后是这么评价他的话,那他都要开心死了吧。”我感慨。
“这倒说不准。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执着于我的夸奖。”森先生慢悠悠地说着,揉了揉我的头发。
“不过他确实挺有趣的。他有一些明显不同于黑手党思维的普通人想法。”森先生饶有兴趣地举例子,“比如说,他说因为字迹潦草,要专门去买本字帖练习。”
我:……
我觉得我听得不开心了。
我敷衍地说着:“啊啊,在普遍学历不足国中毕业的港口黑手党,能有这么热爱学习、还在意自己字迹潦草并且愿意去努力改正的员工,还真是不容易啊。只是……”
“只是什么?”
“舍本逐末的愚蠢行为。”我批判青川正平丝毫不留情面,“在港口黑手党这种地方偏偏在意细枝末节的东西,难免走不长远。”
“怎么?不高兴了?”
“哪有。”我矢口否认,“只是觉得他真厉害啊。得到了普通成员一辈子都升不上去的职位,还能得到首领另眼相待。”
“狩君。”森先生慢吞吞说道。
“怎么?”我问。
“你很少会这么说一个人。”森先生说道,“你之前从来没有对一个陌生人表现出这么强的敌意过。”
听森先生这么说,我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窜上心头。我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地坐起身,和他对视着。这种对视,更接近于生闷气却又不甘低头的对峙。
“为什么?!”我咬牙,“森先生想要维护他吗?还是说我说的哪里不对?在港口黑手党那么多年,我可从来都没听说过哪个成员因为写字不好看要练字从而被首领单拎出来夸奖踏实和有趣的。”
而且明明青川正平就是我。我批评一下自己的行为,居然还能得到森先生的指责。简直是无妄之灾!
“还是说,我出生入死那么多年才得到了首领近侍的身份,他只是因为工作踏实和态度认真就轻而易举得到了?”
我说:“这不公平。”
之前站在青川正平的视角,对此都没有明确的感知。但是直到刚刚再次总结青川的升职经历,我才震惊的发现,这样的升职速度,堪称魔幻。尤其还是在港口黑手党这种组织里。
在此之前,哪怕是我,哪怕是太宰,没有谁的地位和身份不是用任务和功绩、用一次次的死里逃生堆上去的。
因为森先生对青川赞不绝口。
我能想到的唯一答案。
可是我又想不出来为什么。
难道因为他愿意舍身救森先生吗?
原本我真的没有不高兴。但是青川正平仅仅用了半年时间就达成了风间狩七年的努力成果——当我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我自然而言地冒出了一个疑问。
凭什么呢?
我可以不在意他升职之迅速,毕竟我还坐到过比他更高的位置。我甚至知道青川正平在港口黑手党最远也就走到这里了,首领的私人秘书而已。但是我无法忽略的是,他升职背后的本质是森先生的意志,森先生欣赏和喜欢他,所以才用他。
所以,凭什么呢?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的是,我现在真的不高兴了。因为我实在想不出来为什么,森先生会这么快喜欢上一个各方面都平平无奇的底层成员。
面对我明显的尖锐问话,森先生伸出双臂把我揽到了怀里,叹了口气,像是哄小孩那种安抚地拍着我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