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铃声如常的响起了。沈延年下了车,朝着校门口遥望。那一道熟悉的身影很快的出现在眼前。
沈延年喉结发紧地滚了滚,随即缓缓张开唇。那口气像是憋在胸腔里许久,连带着整日来积下的沉郁,一同化作一缕带着凉意的白雾吐了出来。眼底的翳色随着这口气的消散,露出了一抹清浅的笑。
“哥,”南晞皱了皱眉:“怎么不在车里等?”
“我刚从车里出来,还是暖和的,”沈延年笑道,他冲着南晞招了招手,微微伸开双臂,向前一步。
身体先于意识陷入温暖的环抱,南晞的呼吸都顿了半拍。温热的触感透过衣料传来,连带着那缕落在颈边的呼吸都带着温度,轻轻扫过皮肤,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让他指尖都微微发麻。
身上透露出来的气息,像是被阳光晒透的干净织物,混合着一点清冽的皂香,暖融融地将他包裹,混着呼吸的节奏,一下下撩动着神经。
他呆愣了一瞬,手臂不自觉的抬起,想回抱住他。
“是不是热的?”沈延年只抱了他一下。
南晞微微提气,默不作声的将抬起的手臂收回:“嗯,是我错怪哥了。”
晚上南晞收拾好卷子躺在床上,已经在凌晨了,可他没有丝毫的睡意,几个小时的空闲并没有让他遗忘掉当时的触感,反而随着时间越来越清晰,有一种渗入血肉深入骨缝的痒意。
他从来没有意识到,他会这么渴望一个拥抱。
上一次拥抱是什么时候呢?他回想了一下,竟然追溯到了一年前,还是母亲去世时,沈延年安慰他的时候。还有国庆……那算是拥抱么?
思绪飘忽不定,漆黑的眼眸融入在了房间的黑暗中,不知过了多久,他伸出胳膊搭在眼前,寂静的夜中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叹息。
第二天南晞难得起晚了,煎了鸡蛋热了牛奶,五分钟搞定的所有早餐食材。这也是沈延年难得的观摩了南晞做早饭的全过程,像是在往常,南晞做饭的时候他还在被窝里做白日梦呢。想到这里,沈延年有些担心。
“南晞,最近学校作业有很多吗?”昨天他回房间睡觉的时候,南晞还在做卷子。
南晞嚼着煎蛋,有些微微的出神,显然是没有睡够,迷迷糊糊的状态。
“没有,还好。”比曾经多了一点“加餐”而已,不过不至于到很难做完的地步。
“那也要好好休息,虽然卷子……”沈延年斟酌了一下,惊恐的发现竟然是“有趣”这个词能和做卷子搭边,忍着别扭艰难的开了口:“卷子可能对你来说有些有趣的,但是也不能一直写啊,对吧。”
加一个“对你来说”的定语已经是沈延年最后的挣扎了,这话怎么听怎么看怎么别扭。
南晞咽下煎蛋垂眸,轻轻的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沈延年叹了口气,把卷子等同换算成游戏,这样方便理解,有人劝他放下正打的酣畅淋漓的游戏还是会不情不愿的吧。
想问他需不需要请假的话也就没能说出口。
“晞哥今天怎么了?”王健悄咪咪的,跟做贼一样。
现在是下课时间,班里比平时要安静许多,同学们的视线时不时的瞟向后排。南晞趴在桌子上正在补眠。
似乎是嫌窗边的阳光太刺眼,但也没有醒来,只是额头贴着胳膊轻轻蹭了蹭,慢半拍地将脸侧到阴影里,细碎的发丝垂下来,恰好遮住了眼角未散的倦意。
“不知道啊,”萧平座位离南晞最近,他目睹了一切,南晞从上生物课开始,就一直悄悄的在补觉,生物老师是一个和蔼可亲的胖胖姑娘,脾气也是一等一的好,被班里的人称为小天使。
她对学生唯一的一点要求就是成绩要好,剩下的只要是不打扰别的同学学习,她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南晞在她的课上睡觉简直是有恃无恐。
尤其是南晞平时简直乖的离谱,偶尔的放纵还会引起老师的怜爱。萧平甚至都感觉小天使上课的声音都温柔了不少。
当然是他的错觉……
“他已经睡了一整节课了。”萧平补充道。
“可能是因为加餐?"袁敏合理推测,虽然他们或多或少也会有一些加餐,但是没有南晞如此庞大的加餐量,让人忍不住怀疑南晞会不会被撑死。
可能这就是撑死的表现?
但是话刚出口就被王健反驳了:“怎么可能,晞哥丰盛的加餐又不是一天两天了,怎么可能就今天一天吃撑了。”
“那可能是累计好多天吃撑了。”萧平道。
“……”
王健不信,但是王健无从反驳。
南晞睡得不是很踏实,被他们窸窸窣窣的说话声吵醒了,眼中带有还未睡醒的迷蒙的水雾。
袁敏猝不及防看到这一幕,不同于平时清冷疏离的眉眼,那一层薄薄的水雾,让那双眼睛看起来迷蒙又深情。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南晞,一时间失了言语。
趴在桌子上睡觉还是有些不舒服的,南晞睡得不是很好,但是也没办法再睡着了,伸手横着遮住大半张脸,又缓缓揉了一下眉心,算是清醒过来。
“怎么了?”南晞问道,对刚刚他们的讨论听的不真切,但是依稀知道提到了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