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早就知道,但是这个清晰的认知让他有些难过,心脏闷闷的发堵。
他坐在门口听着门外窸窸窣窣的动静,一直响了好久,最后终于回归了寂静。
第二天的沈延年当然没有起得来床,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南晞也没有来叫他。
一口气睡这么久,沈延年醒了的时候还有些迷茫,他坐起来,揉了一把脸,才掀开被子爬起床来。
刚出了卧室门,就看见了南晞。
南晞难得没有再做别的事情,没有在写题,也没有在打扫卫生,也没有在做饭,而是打开了电视机,放了一个小小的背景音在看电视。
见到沈延年醒了,他起身走了过去。
沈延年看着他过来,嗓音还有些发黏:“几点了?”
“十一点半了。”
沈延年眨眨眼睛,他睡了这么久的吗?虽然昨天晚上没怎么睡觉,但是打扫房间也没用了多久,晚上少睡了仨小时,早上补回来四小时?
南晞手里捏着一张小纸条,递给沈延年。
是沈延年曾经写的愿望券。
昨夜他睡得极不安稳,晨光未熹便已醒来,对着那几张承载着他难以言说的欲望的手写纸片出神。指尖无意识地抚过上面的字迹,一遍又一遍地清点——一共五张,用去一张,余下四张。要是再用去一张,便只剩下三张了。
这是他用的第二张,沈延年果然眼睛一亮,带着被依赖的温和与纵容,跃跃欲试:“想要什么礼物啊?”
南晞垂眸,长睫掩住眼底翻涌的暗潮,声音轻轻的:“哥,我想要……拥抱。”
“好啊,怎么抱?”沈延年没有一丝犹豫的答应了,他伸出双臂,做出了一个全然接纳的姿态。
南晞顺势跌入那个怀抱,将人紧紧拥住。
过了一会儿,他强迫自己稍稍松开了力道,但是没有完全松开,胳膊虚虚的揽着,形成一个温柔却不容忽视的包围圈。两人的距离因此极近,近到沈延年微微抬眼,就能看清他脸上被光线勾勒出的、细软透明的绒毛。
过于亲昵的距离让沈延年感到一丝本能的不适应,身体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但是那双虚揽着的手臂却很有力,阻拦了他下意识的动作。
“还可以再抱抱吗?”他的声音低低的,听在沈延年的耳朵里,莫名觉得有些可怜,又可怜又可爱。
他心软了。
南晞蜷缩了一下手指,有些难耐,肌肤之下,渴望如同藤蔓疯狂滋长,缠绕着他的理智。这样的姿势,会不会被拒绝?但是他真的……很想。
他鼓足仅剩的勇气,试探着
“哥,可以坐着吗?”
“怎么坐着?”沈延年带着些许疑惑:“沙发上吗?”
南晞走过去,坐在沙发上,大腿分开,轻轻拍了拍中间的空余沙发。
沈延年:……
嘶,这真的对吗?不太对劲吧?
南晞等了等,内心的渴望和理智在不断的拉扯,让他的每一秒都非常的煎熬,勇气如同指缝间的流沙,迅速消散。他收敛起眸中的期待,扯了扯嘴角,想要用一个借口掩盖过去了。
在这时他听到了沈延年的叹息。
紧接着是无奈的话语:“好吧。”
他又心软了,他看不得南晞落寞的样子。
两个大男人抱一下又不会少块肉,而且,过年这个日子太特殊了,虽然不可避免的会想起一些难过的事情,但是沈延年希望在他的能力范围内,南晞能过的开心。
空虚的怀抱被沈延年填满了,他的双臂坚实有力的环在沈延年的小腹,腰间。
沈延年已经很久没有和人这么亲密的接触过了,有些不适应的扭了扭,但还是克制下来了。横在小腹的手臂收的更紧了些,仿佛要将他按进血骨。
一下子被勒的有些难受。
他拍了拍南晞的胳膊:“松些,太紧了。”
南晞抱住他的时候,头埋在了他的肩背上,闻言似乎是有些不情愿,微微松了一些,再多就不愿了。
他没有办法言说这样的感受,是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满足感。像行走在沙漠的人遇到了一抹绿洲。鼻尖萦绕着沈延年身上干净熟悉的气息,这让他感到一种短暂的、眩晕般的安宁。
南晞自小就很少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第一次是想要见父亲,别的小孩有,妈妈说他也有,但是他从来没有见过。对那素未谋面的妈妈口中生动鲜明的人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经常缠着妈妈要爸爸。
后来才知道,父亲早在他还未出生前,就已经去世了。
第二次是妈妈,他迫切的乃至于绝望的想要母亲留下,但是他不忍心,太苦了太疼了,他不忍心她受罪,她也是。
再次就是沈延年。
南晞早已经意识到了这件事情,但是他不想控制,他真的太想太想抱抱他了。那种感觉强烈到,甚至于怀疑自己生了病成了瘾。
不然要该怎么解释那深入骨髓的痒,仿佛有千万只的蚂蚁在爬,这种心慌和寂寥在夜晚时达到了顶峰。
他可能真的有些生病了,南晞想,他又不满足于此了,想要面对面的,跨坐在他腿上的,全身心的拥抱。
沈延年被这样抱了很久,有些不适应的僵硬点身子已经渐渐放松下来了,现在甚至能把南晞当成沙发靠椅了,松松懒懒的躺在他身上看电视。
躺的太舒服以至于在心里默默的想南晞的愿望实在是太简单,完全忘了自己刚刚那纠结的小心思,开始吃吃喝喝。
没过多久沈延年有些坐立难安了,他拍了拍南晞的手:“可以结束了吗?”
南晞还有些舍不得,但还是依言松开了怀抱,沈延年获得自由,两步并一步的跑去了卫生间。
水喝多了…
怀里的温度随着沈延年的离开迅速的冷了下来。
要是能一直抱着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