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袅袅……”轻垚低声呢喃，心中苦笑一下，忽然间浑身松懈下来。

他确实不了解衔青，这个名字他还是第一次听。

他刚想说些什么，只见衔青冲他笑了笑，极轻的声音传进耳朵里：“我要走了。”

在轻垚惊愕的目光中，衔青的表情渐渐从生动变成了他想象中的模样，可他不想这样……

……

衔青的一缕魂被拽回体内，她立在原地，缓了一下才渐渐回神。

苏阿酒站在她身边。

她刚开口，一阵反噬忽然从胸膛涌出，蔓延至四肢百骸。

一眨眼的功夫，密密麻麻的汗珠就从额头滚落，衔青快喘不上气了，她说不出话，只看了眼苏阿酒，对方便立即心领神会。

苏阿酒扭头对着归尘说道：“你在此等着轻垚出来，我带衔青出去一趟。”她顿了顿，为了不暴露衔青的秘密，又补了一句：“或许是我的引魂术出了差错，我帮她瞧瞧。”

归尘愣愣点头，自知帮不上忙，只好答应下来，在此等候轻垚。

苏阿酒拉着衔青出去，寻了处僻静之地。

苏阿酒见她痛苦至极，指尖将衔青的衣领往下拉了拉，只见黑紫色的纹路从掌心爬上手臂，脖颈。

衔青面色惨白，已经疼的说不出话了。

苏阿酒就算想问些什么，此刻也不是时候。

“我帮你打坐疏通经脉。”她扶着衔青坐下，明确看到衔青点头之后，毫不犹豫地盘坐在她面前，结印为她施法压制。

黑紫色的纹路已经爬上她的脸侧，连嘴唇都变得黑紫，唯有一张小脸，惨白如纸。

若不是衔青紧蹙着眉，胸膛还在起伏，在他人眼里就像一具尸体般。

苏阿酒用了不少灵力，衔青的脸色才好了一点。

身上蜿蜒的纹路依旧没有淡下去。

“你这究竟是什么东西，我从未见过这么汹涌的反噬。”她是看衔青状态好了一点才开口询问。

衔青低敛着眉，心脏剧烈跳动，浑身血管似要爆裂一般。

她不想说，这个秘密她守了六年。

苏阿酒见她不想说，也不在继续问下去了，只是，她大概猜到了一些，她曾经不懂衔青为何执意留在轻垚身边，是因为喜欢吗？她看未必，衔青对情爱懂的多少，她历历在目。

既不是因为喜欢，那便是因为想活，轻垚体质特殊，又有纯粹至极的精血，衔青想要用轻垚的命来换自己。

她叹了口气，意识到开弓没有回头箭，从衔青接近轻垚的那一刻起，结局就已注定。

既然结局早已注定，苏阿酒也不会去阻止衔青，那便帮她一把，说句心理话，她早就把衔青当朋友了，轻垚与衔青，她选后者。

她说了句：“走吧，你需要休息。”

衔青点点头，虚弱的撑着身子起来。

好在，女魃的家还算宽敞，有多余的屋子，供她们休息。

衔青将脸埋在被子下，只露出一双眼睛。

望着上方的房顶，衔青脑中一片空白，眼睛里无悲无喜，也不知在想什么。

苏阿酒帮她掖了掖被子，走前，思索再三，终究还是将自己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爱能改变世间诸多人事，能身处黑暗绝境时，让人燃起拼命活下去的求生欲望。”苏阿酒微微垂眸，停顿片刻，道：“可它也能叫人心甘情愿舍弃所有，甚至于自己的性命。”

她话中之意，直白地就差直接告诉衔青，想要轻垚甘愿把精血给你，就让他爱上你，主动把性命递给你。

衔青眼珠转动，依旧没说话。

苏阿酒撂下这么一句，就走了。

只有衔青在原地，怅然的想，爱？是什么？

……

过了半柱香时间，轻垚才从镜中缓缓走出。

直到脚踩在地板上，轻垚那被封存的记忆才一股脑涌出，同时，也包括，他在幻境里干的好事。

他足足愣了半拍，眼神从迷茫到不可置信，再到后来的羞愤欲死。

镜外竟然就只站着归尘，其他人不见了踪影。

轻垚目光快速搜寻着衔青的身影，既想看到她，又不希望看到她。

他崩溃的抱住头，蹲在地上，一张脸通红的掩在臂弯里，仍然不敢相信。

他忽然站了起来，一口气憋在心里要出不出。

归尘颇为理解的看着轻垚这一系列动作，可目光落到轻垚脸颊那一块牙印，再沉着冷静的人都忍不住想笑。

“倒是未曾料到，兄台竟是这般性情，颇有几分独到之处。”

轻垚听到后，更为崩溃，脖子以上整个人都像是被煮熟了似的。

他支支吾吾道：“……我，我出去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