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阿酒刚出来就与轻垚撞上。
对上轻垚通红的脸颊,苏阿酒脑中不自主浮现出他们在幻境里干的事,没忍住扯了扯嘴角。
轻垚也自觉尴尬,但他是来找衔青的,扭捏片刻,还是拦住了苏阿酒,道:“……衔,衔青在不在里面。”
苏阿酒并没感到意外,点点头:“在的。”
轻垚得到回答,立马想要进去,却被苏阿酒眼疾手快拦下了:“诶,你进去做什么?”
她一脸警惕与玩味。
“我……”轻垚似乎愣了一下,又抬头看看屋里,却只能看到床上鼓起来的被子,却看不到衔青人。
他也不知道自己要进去做什么,或许是道歉,在幻境里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想到这,轻垚脸上的窘迫更甚,他支支吾吾道:“……我就进去看看她。”
这个理由苏阿酒自然不肯让行,衔青刚经历反噬,周身灵力乱窜,若是让轻垚进去发现了什么可就不好了,于是,她挡在门口,抬手遮住轻垚往里看的眼睛。
“不行。”她摇头:“衔青刚从幻境里出来,特别累,若你要是想要道歉,明日再来吧。”
她坚决不让他过去,轻垚担忧的看着衔青,虽说他此刻很想去找衔青,但苏阿酒与衔青是朋友,她说的话大概就是衔青的意思。
既然她此刻不想他进去,那好,他便明日再来。
“嗯。”轻垚道:“我明日再来。”
说罢,他便转头出去了。
苏阿酒松了口气,正准备关上门,扭头发现衔青正直直的望着这边,直到轻垚的身影彻底消失。
她才转过去,继续将头埋进被子里。
苏阿酒没说什么,抿唇拉上了房门。
轻垚不知怎么了,心里乱糟糟的,他想给衔青道歉的,这并不是他的本意,修道之人本应光明磊落,若是喜欢一个姑娘那就光明正大的告诉她,绝不会乘人之危,干出那样……的事。
轻垚不敢想衔青会怎样看他,她定是生气了,不然为何一下都不愿停留,也不愿见他。
……
黄沙卷地,满目苍茫。
他耷拉着脑袋,没有回去,就这么漫无目的地走了一段后,随便找了处地方坐着。
他鄙薄在幻境中失控的自己,厌恶自己在虚妄之中抛开所有底线,做出这般唐突的举动。
自责深处,又藏着一缕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浅浅窃喜,贪恋那片刻的温柔相触。
轻垚纠结不已,坐下又蓦地站起,他分不清这份异于寻常的在意与悸动从何而来。
他漫无目的地踱步,辗转徘徊,直至深夜,频频望向无边的天空,盼望旭日快些升起。
……明日,还是太久了。
沙漠的昼夜温差大,冷风卷着风沙从他脚边飘过。
他又走了大半夜。
“三土,你在做什么?”
是衔青的声音,轻垚一惊,旋即转头,紧闭的窗户里透着一抹微弱的烛光。
他行了大半夜,自以为远离了这处,陡然回首,竟从未远去,而是在她屋外纠结,走动。
衔青忍无可忍,并不知道他究竟想做什么。
只知道他从下午一直打转到了深夜,期间,衔青也不吭声叫停他。
衔青走到窗户边,却始终没有拉开那快横在两人之间的木头。
反噬已被压下,只是她现在的脸色着实不大好看,不用猜她也知道,只怕是苍白的吓人。
轻垚张了张唇,脚下似灌了铅,一步也不敢挪动,抬眼望着衔青印在窗户纸上的剪影,心中百感交集。
原先在心里想了无数遍道歉的话,此刻竟一句也说不出来。
窗户上的人影动了动,手搭在窗边,似想要推开。
“别……”轻垚眼疾手快,快速上前压下衔青想要推窗的举动。
他也不知自己为何会突然做这样的动作。
只觉喉咙干涩,不敢面对。
“怎么?”衔青开口。
他想了会,道:“先别开……”
他薄红着一张脸,语无伦次。
“……抱歉。”他低眸,眼睛凝视着窗户纸上那一块小小的黑影,是衔青的指尖:“此前在幻境中……我。”
“我……”他连着说了两遍“我”后面的话像是如鲠在喉,怎么也说不出。
衔青轻笑了声,对着窗那头说道:“我没有怪你。”
“我知道幻境里的三土和幻境外的轻垚是不一样的。”
“那你为何……不理我。”他鼓起勇气,终于问出这句话,从幻境出来后,衔青就躲进了房里,还让苏阿酒在门外守着。
自然而然地,轻垚便以为衔青生了他的气。
衔青一愣,登时哑口无言,他在门外踱步大半夜原来就是纠结这个。
“轻垚。”她出声,觉得要解释清楚:“我回到房中不是生你的气,我是真的累了,我也没有单独不见你一个人,除了阿酒,我都没见。”
一字一句,清晰掷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