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信。一定是哪里搞错了,我平时虽然会抽点烟喝点酒,但根本没到过量的程度;作息不太规律却也算不上特别差。比我生活乱来的人多了去了,怎么可能他们没事,偏偏我得癌了?】
【一定是机器出问题了,我找医生重新做检查,可查了两遍结果是一样的。我觉得肯定是这个黑心医院想骗我钱,现在年轻人太容易生病了,他们就是抓准了这种焦虑觉得不管说什么我都会信。】
【我得去别的医院再检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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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20日。阴雨】
【去了省里最好的医院,重新抽血、拍CT,那些花钱的项目全做了一遍,真**贵。】
【但结果还是那样。医生说我发现得还不算太晚,但也不早,现在积极配合治疗或许还有用。我感觉他说话像是在念经,好烦。】
【这段时间为了看病我把年假都用完了,哪有时间治病,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11月1日。阴】
【今天公司HR找我谈话,说公司效益不好要裁员。我在名单上。说了一大堆“公司很理解你的处境”“我们也很难做”“公司现在运转不开”之类的话,最后的意思就是——识相点自己离职,否则全行业封杀你。】
【呵呵,我在这家公司干了三年,现在他们知道我得病了就想尽办法要开了我。他们肯定知道所以才裁我,真是群**,拿着比我高的工资天天摸鱼,现在居然还要卸磨杀驴,真***。】
【11月30日。阴】
【越来越疼了,说不上是怎么个痛法,反正就是不舒服。吃不下东西了,吃了就吐,一照镜子把我自己都吓了一跳,都快瘦脱相了,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好难受,为什么偏偏是我?上班尽心尽力,钱没赚到还落了一身病,凭什么开了我?这个世界真是不公平,蛀虫可以当高管,而我这样的人才就要被埋没,沟槽的世界。】
【我把那个王国的构思本翻出来了,好久没打开过了,再看一次还是觉得心跳加速。那才是我应该待的世界,而不是现在这个处处不公的地方。】
【在最后的时间,我会把这个构想完善,反正我也没多少时间了,干脆实现一下吧。没准死后还能穿越到那个世界里呢,如果我真拥有一个那样的王国就好了,那样的话……】
字迹到这里彻底结束,甚至就连最后一句话都没写完。
底部有几滴暗红色的痕迹,但颜色却不是陈旧的褐色,而是鲜艳的红色,像是才刚滴上去的,还没开始氧化。谢敛这次没用手去擦了,怕不干净。
然而这本日记显然已经在这里放了很久,这滴血却仍保持着一种近乎刺目的鲜红,像在无声地告诉每一个翻看这本日记的人:
这滴血的主人还在这里。他的痛苦还在这里,他的怨念还在这里。
他从未离开过。
谢敛面无表情翻过这晦气的一页,后面几页被撕掉了,留下参差不齐的锯齿状边缘,无法得知这几页曾经写过什么内容。确定后面全是空白页后谢敛合上日记本,把它放回桌上。
副本内容是由诡异boss延伸的。所以这个朱思远,有99%的概率就是黑山羊本人。这么说来,黑山羊也是死后执念过重才变成诡异的,和鬼新娘差不多。
但诡异终究只是个能量的聚合体,只是承载了死者生前经历的记忆;是他,又不是他。
太哲学了,可以和“轮回转世后的人是否与前世算同一个人”放一起打辩论赛。
谢敛看日记的功夫,电脑上的宣传片刚好播放完了。
画面停滞了一瞬,随后闪了一下,定格画面消失变成黑屏。
就当谢敛以为这吵人的录像终于结束时,屏幕又亮了。中间没有任何过渡,直接切到了下一个录像。
这次的不是宣传片。
画面很简单——一个纯白的房间,镜头能看到的所有背景都是素白的,没有家具也没有任何装饰,甚至连一扇窗户都看不见。
画面中央,黑山羊坐在一把白色椅子上。
没有西装,没有礼帽,没有手杖。只穿了一套普通的白衬衫加黑裤,以及一件白大褂,造型像一位姿态从容的心理医生。
谢敛很怀疑他有搞cosplay的爱好只是自己没发现。
他看着镜头。
或者说,他正透过镜头和屏幕,看着此刻站在房间里的人。
那双属于被捕食的食草动物特有的横瞳正直直地看着前方,仿佛能看见谢敛一样。
谢敛站在电脑前与那双眼睛对视。他知道这只是一段提前预制好的录像,对方不可能真的看见他,但他还是感到一种被凝视的不适。
超不爽。
黑山羊开口,声音和宣传片里的不一样,没了那种播音员的磁性,也没了那种刻意营造的亲和力。他的声音很轻缓,像是一个人在对着空房间自言自语,带着说不出的蛊惑。
“您过得痛苦吗?”
谢敛挑了挑眉,觉得这种开头就问需求的讲话方式很像打广告。感觉黑山羊下一秒就要开始给他推销产品了。
屏幕里的黑山羊显然没猜到谢敛此时在联想什么,自顾自的说:
“如果不痛苦的话,您也不会被拉进里世界吧。”
谢敛嘴角弯下。这个录像显然是冲着他来的。
现实里的通关玩家比大熊猫还稀有,通行的彭启只是个普通人根本没进过无限游戏;唯一符合的只有他。要么是黑山羊提前就知道他会来,要么就是在他进来后刚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