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敬说:“不知道。”
黄倏狼说:“我饿了。”
沈敬无奈说:“我也饿了。”
黄倏狼问:“你说他们会不会给我们送饭吃?”
沈敬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说:“按照正规的绑架流程,绑匪应该保证人质的生命健康,所以理论上应该送饭。”
“但他们看起来不是很专业。”黄倏狼说,“把我们绑了就走了,连审都忘了,我怀疑他们根本没学过正规的绑架流程。”
沈敬叹气:“那咱们出去等他们吧。”
黄倏狼三秒就撬开了后备箱锁。
沈敬伸出脑袋环顾一圈,这是个封死的废弃机床厂,微弱阳光从屋顶的破洞漏下来,几块光斑照不亮晦暗厂房。
黄倏狼也伸头出来,莫名其妙冒出句:“这是不是就叫全世界把我们遗忘?”
沈敬被这段话震撼了。
他们兄弟一生都在专研借扒鸡技术,没想到黄倏狼还培养出抽风文艺复兴。
沈敬比大拇指说:“你饿出境界了。”
黄倏狼确实很饿。
两人在机床厂转了一圈,没有什么逃跑的狗洞,又回车里翻了翻,一口吃的都没有,手套箱里还有只饿死的蟑螂。
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头顶的光线彻底暗了下来,阴影淹透机床厂。
黄倏狼托腮蹲在车顶上,沈敬在下面忙活,打开后备箱,放倒了一排座椅。
黄倏狼头朝下问:“咱们真的在这过夜?”
沈敬:“咱们要有做绑票的自觉。”
黄倏狼:“咱们不出去吃点宵夜吗?”
沈敬:“不行,万一他们回来找不到咱们怎么办?”
黄倏狼似有所悟地点头,从天窗里钻进车厢。
两个敬业的绑票老老实实躺在车里,吃是吃不上了,只能睡一会儿。
沈敬睡不踏实,因为黄倏狼好像电子闹钟附体,每隔十几分钟就醒一次,每次醒来都问同一句:“有人来了吗?”
沈敬第十八次说:“没有。”
黄倏狼:“操。”
然后,两个人同时翻个,继续睡。
第二天早上,阳光从高窗照进来,把空气里的尘埃映得像是碎金,奈何碎金不能吃,这种文艺场景对两人来说没啥用。
黄倏狼偏头说:“沈哥,门口好像有蜜汁扒鸡。”
沈敬没睁眼:“别说了。”
黄倏狼:“来十个卤鸡翅。”
沈敬肚子叫:“我让你别说了。”
黄倏狼:“鸡胗多来几块……”
沈敬没力气收拾他,无奈地翻了个身子。
上午过去了,没人来。
中午过去了,没人来。
下午的阳光开始变黄的时候,沈敬的身体进入了某种诡异的平静状态。
肚子不叫了,头不晕了,整个人轻飘飘的。
就像是当年临死前,灵魂快要从身体里飘出去的时候。
黄倏狼比他先出现不良症状。
“沈敬。”黄倏狼神情偏执,盯着墙角的一片阴影,“你看那是不是有个人?”
沈敬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墙角有个生锈掉渣的摇臂钻床,卖废铁估计还能值点钱。
沈敬:“没有人。”
黄倏狼:“我看到了,我沈哥在对我招手。”
沈敬拍了拍黄倏狼:“知道了。”
黄倏狼嘿嘿两声。
沈敬打了个哆嗦:“……”
黄倏狼继续魔怔:“他说要给我当老婆……”
沈敬鲤鱼打挺,掐着黄倏狼肩头猛晃:”醒醒!没有人,压根没有人给你娶老婆!“
黄倏狼眼神清明了两秒,沈敬扭头松手,黄倏狼咚一声落下去。
机床厂的大门响了。
铁皮哐哐摇晃,外面的人踹不开,大声呼喊:“有人吗,里面有人吗?”
沈敬和黄倏狼也不纠结“老婆”问题了,一骨碌都往大门方向跑。
透过门缝向外张望,陈苗满头大汗,正搬着一块大石头铿铿砸锁链。
三人隔着一道铁门,沈敬没问她怎么找到这来的,连忙指挥:“砸这儿,这要断了。”
陈苗:“你们两个不是鬼吗,飘出来不行吗?”
黄倏狼:“我们账户欠费了,下个季度才能飘。”
陈苗:“我他妈都懒得骂你们,闪远点!”
沈敬和黄倏狼退开几步,陈苗咬牙发力,大喝举着石头几次反复抛砸。
足足十分钟,陈苗手臂发抖,身体快虚脱了,那根铁链终于断裂开来。
陈苗一屁股坐在土地上,大喊:“你们还发什么愣!快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