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枢脚步顿了顿，面色复杂，“你想听实话吗。”

秦凝月颔首，示意她说下去。

天枢张了张嘴，似是在想措辞，最终下定决心说道，“我觉得很恶心，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过浊人。”

她手上学着刚刚那个被传送走的浊人不断重复的动作，推动，重重放下，手指捻在一起再抽出。

“这些是刚刚那个浊人的执念，无忧村培育的浊人都是这样的。”

秦凝月将手叠起放在胸前，眉毛翘起，看着天枢，“嗯哼？所以呢。”

“很恶心，也很可怜，被欲望裹挟的浊人失去所有理智，成为欲望的奴隶。死不掉，灵魂也好，躯壳也罢，都成了欲望的载体。”她顿了顿，叹了口气，“如若不是非必要的条件下，我不是很想见到浊人。”

“罢了罢了。”天枢摆了摆手，“仙尊还等着你呢，难道说你想让我送你过去吗。”

秦凝月坏笑，“我让你送我过去的话你愿意吗。”

“你希望我愿意吗。”天枢回问。

秦凝月倒退着远离天枢，本就没有想要为难天枢的想法，只不过恶趣味的愚弄于她罢了。

“你对所有人说话都这样吗。”秦凝月问。

“哪样。”

“模棱两可，暧昧不清，在我看的话本里，你这种人一定会变成嘴硬的炉鼎。”

天枢也启动传送阵将自己分解，传去远方，“是吗，下次可以借我看看吗。”

“嗯哼。”秦凝月语调上翘，十足的喜悦。

“也感谢少主提醒，我会尽量改改，不落下被人当成炉鼎的结局。”

话说完，天枢已然消失，秦凝月吐了吐舌头，“骗你的，根本没有这本话本。”

秦凝月一路向着城外走去，越远离城外越发荒凉，直到走到无忧村外。

与上次来的时候相比，无忧村简直是翻天了一般，家家户户家门紧闭，有些本打开门窗透气的家庭一听到秦凝月的脚步声就猛地将门窗关闭。

秦凝月疑惑着巡视整个村子，也顺带找找师尊的痕迹。

师尊没找到，在一处大树下看到一个浑身打满补丁的老奶奶。

树下立了一个小小神像龛，老奶奶跪在神像龛前竖起三根香，磕着头喃喃自语。

凑近一听，听见老奶奶声音颤抖，语速也很快，似乎想赶紧拜完赶紧回家，“仙人保佑，俺家一家人都本本分分，从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求求仙人不要让我家被那劳什子浊气缠上。”

秦凝月想着从老奶奶这里问些情报，走上前去拍了拍她的肩头，“老奶...”

刚拍上肩头，话还没说完，老奶奶大叫一声，“哎哟，我的娘嘞！”

转身靠着神像龛，腿都软了，半点站不起来。

“老奶奶，你别怕，我不会害你。”秦凝月想要安抚她。

可她半点不听，整个人完全受惊，嘴里念叨着话说给自己听，“仙人保佑，不要害俺，俺没啥用的。”

说着说着腿一软，跪在秦凝月面前，心一横，干脆就开始给秦凝月开始磕头。

“妹子，不是，大人，俺就是一个农妇，啥都不懂，啥都不知道，你就放过俺吧。”

老奶奶的反应让秦凝月完全没反应过来，刚想着拦住她，三个响头已经落地。

秦凝月扶住老奶奶的肩头，不让她继续磕下去，看着她被泥土盖住，已然开始渗血的额头，不自觉叹气，“你别急，我就问你一个问题，问完我就放过你和你全家。保证你家不会被浊气打扰，愿不愿意。”

“哎呦，俺，俺。”她将自己的手拉回，在身上反复擦拭，生怕自己的脏污惹到秦凝月，给自己招来祸端。

“俺知道的肯定都告诉大人，绝对不会隐瞒，俺说完之后大人真的能放过俺家吗。”她半信半疑的看着秦凝月。

“嗯，绝无虚言。”秦凝月走到神像龛旁边，手撑在神龛的小屋顶上，指着里面的神像问道，“我就想问问，这里面供奉的神像是谁。”

老奶奶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拍散身上的泥土，低着头不敢看秦凝月，“就那位仙子，俺们这里不就一个仙尊吗，那个什么蓁仙人。”

“俺倒是听说过往外的地方有别的什么仙人，不过俺们在蓁仙人的庇佑下怎么可能供奉别的神像。”她说完这番话，悄悄抬起眉眼，想偷看秦凝月的反应。

秦凝月摆了摆手，没让她瞧见自己的脸色，“行了，你走吧。”

“诶诶，好。”老奶奶得到赦免，三步并作两步向家里逃去，走的太急都能瞧见她没走几步就摔上两次。

“蓁仙子啊。”秦凝月撑着神龛的屋顶，弯下腰探头往里去瞧那神像的样貌。

神龛内部很黑，也很小，难以透进光来。

秦凝月折断刚刚老奶奶供奉的香，半支燃烧的香探进神龛，充当光源。

当看清里面的神像时候，秦凝月不禁笑出声。

“半点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