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走出山洞之中,封印重新落下,也将满溢的血腥气封在其中。
几人异常沉默,未曾有一人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各自怀着各自的心情回到客栈中。
于客栈中,开阳替几人换来几桶热水便先行告退,秦凝月瞧着她略微下佝的身体,想来也是疲惫到极致,只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睡眠。
秦凝月关上房门,只听见师尊已然入浴,屏风后传来水流的声响。
师尊与开阳都不甚干净,二人多少浑身都沾染上洞内的血腥,唯独她未曾沾染。
被师尊保护得太好也不是好事,秦凝月走向床,整个人呈大字形躺在床上。
她所知晓的太少,不知晓人的好坏,人的图谋,更为重要的是,她不知晓师尊的另一面。
秦凝月看着床顶,突然想起在祈世殿那一张张祈愿书,飘飘然的愿望洒落,她能够抓住的只有那一张。
“信男愿折寿十年,求仇家满门暴毙。”
恶意穿透秦凝月,她望向师尊的那一方,悄然开口,“那么师尊你呢。”
她不相信人是没有属于自己的恶意,从头到尾,师尊越是表现得大爱无疆,秦凝月的对她的怀疑就越来越强烈。
直觉告诉她,师尊有隐瞒,师尊有撒谎,师尊有着超越所有人的执念,她的阴暗或许能吞噬整个世界。
秦凝月舔了舔唇,而她,她想要做的就是品尝师尊的每一面。
秦凝月闻着被热水稀释的血腥气,血腥味太过于繁杂,无法辨认它们究竟是属于谁的。
也许全数都是那些浊人的血,又或许,落在浴里的血可能是师尊的。
秦凝月想到这个可能,猛然坐起身。
如果血真的属于师尊,那么她能做的事是什么。
秦凝月的大脑飞速流转,她想到运筹帷幄的天枢,想到她的手势。
答案那便只留下一个,剔除自己的无知,真正成为可以帮助师尊的主力。
秦凝月猫着步子准备离开房间,刚走到门口水声就停止了。
属于师尊的声音传来,“月牙儿,你要去哪。”
秦凝月停在门上的手一顿,仍是执拗地打开房门,想来无论师尊同意与否,秦凝月也不打算遵守师尊的命令。
她挽起笑容,走出房门,给师尊留下一句,“给未来的师尊助力。”
师尊的回复她没有听到,当走出房门时,秦凝月只能听到又重新开始流动的水声。
很显然,在秦凝月所知道的人中掌握最多资讯的人是天枢,秦凝月笑着离开客栈。
可她并不想去寻找天枢来从她手中获取资讯,毕竟成长是一个过程,而不是倚靠。
她可以学会利用或是使用他人,这是用人之术的必经之路,可倘若秦凝月已然无路可走,无人可用呢。
她需要使用自己来打开道路。
秦凝月走到一户门前,这户门前相当气派,距离王宫不过百丈的距离,门口两个雄伟的石狮子,牌匾为鎏金,门口还站着两个站岗的小厮。
天枢有天枢获取情报的方式,而秦凝月也会有秦凝月的人脉,她抬头看了看牌匾上几个雄伟的大字,丞相府。
“劳驾,麻烦通报一下你家小姐,就说我是秦凝月。”
徐长歌在大厅中听着阿妈的念叨,过耳不过心,脚边蹲着一只土黄色的狗。
这是同她一起长大的狗,阿妈说贱名好养活,就给这只狗取名叫旺财。
徐长歌悄悄轻踹了旺财一脚,旺财向上看了她一眼,恹恹地跑到阿妈的脚边开始毫不顾及地汪汪叫。
“长歌,你今年莫要与那夏蝉鸣厮混,只待你考上一个功名,阿妈就能想办法让你走到朝堂...”徐熙的话还没说完,一阵强烈的狗叫从她脚边响起,打断她的说话。
徐长歌糯着声音,对徐熙撒娇道,“阿妈,你说的这些我耳朵都听得起茧子了,你看旺财都不乐意了,非要打断你说话。”
旺财绕着徐熙的椅子走了一圈,再回到徐熙面前,咬住她的裤脚向外扯。
徐熙摇着头无奈地看着一人一狗,慈爱的手抱起旺财,轻抚它的头。
“总爱嫌我啰嗦,我还不知道,旺财最喜欢的就是你,也只听你的话。”
她轻轻拍了拍旺财的前腿,旺财委屈地呜咽,“想不想让它叫还不就你一个人能做到。”
徐熙正起脸色,“不过我说真的,你切莫再与夏蝉鸣瞎混了,虽说她快要灯枯油尽,可倘若来日你走上官场,人家给你扣上一个官商勾结的帽子也不好受。”
“阿妈~”徐长歌牵住徐熙的长袖左右摇动,正想说什么,走来一个仆人。
“参见主母小姐,门外有个人求见小姐,她说她叫秦凝月。”
徐熙脸色开始有些难看,甩了甩手,让仆人退下,“什么秦凝月,什么阿猫阿狗也来找我们长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