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熙点点头，鼓励她继续说下去。

“徐婶你和先王纠葛半生，爱恨痴怨，一路从小人物走到如今这个地位。”秦凝月闭上眼，想象如果这般情况是自己的话，痴怨一生，倘若师尊已然离世，留下来的只有两个继承人，她该如何做选择。

“倘若是我的话。”秦凝月给出了自己的答案，“我不在乎，我并不在乎这两位继承人到底是谁更出色，谁更适合登上王位。”

徐熙眼中带光，显然是被秦凝月猜中了心中的想法。

“与我而言，我的执念只是逝去的那一人，那么我想，徐婶，你所支持的或许是更像先帝的那位王女。”秦凝月稍稍前仰，更为逼迫的向徐熙看去，“是也不是。”

徐熙痴痴一笑，对秦凝月产生了赞赏的欣慰，“还真是英雄出少年啊，我当真是老了，想法都被年轻人看透了。”

转瞬又想到了什么，眼神暗淡下去，长叹一口气，“若是青阳也似你这般聪明该多好，她太过于愚昧又任性，连赌徒都能重用。”

秦凝月起身，拍了拍衣摆的灰尘，“那姬野呢。”

“小野。”徐熙眼中的惆怅更为明显，“太过怯弱，空有资源和才能，却又迟迟不对青阳下手。”

秦凝月推开门，盛大的阳光洒进门楣，将大堂照得透亮，也将这位半生凄惨的左丞相照亮至光中。

“徐婶，年轻人有我这样的存在，也会有她们那样的存在，无论是怎么样的人，终究会取代上一代的人，并且滚滚向前。”秦凝月伸出手握住一缕阳光，“向前看吧，至少在我认识的她们中，她们未尝比不上那位先帝。”

秦凝月走至中庭，看见徐长歌躺在摇椅上假寐，旺财将自己蜷在一起，趴在徐长歌的肚皮上。

秦凝月的手摸上旺财的头，旺财还未睁眼，它的尾巴就已经摇晃起来，啪啪打在徐长歌的肚子上，将徐长歌唤醒。

“谢谢。”秦凝月将调查线索递给徐长歌。“你的调查线索与我而言很有用。”

徐长歌睁开眼，盛大的阳光照得她有些失神，半晌没有反应过来，待到旺财舔至她的手心她才缓缓回过神来。

“我阿妈，没对你说什么过分的话吧。”徐长歌低下头，带有歉意的语气跟秦凝月说，“她要是说了什么不好的话，我替她向你道歉，她不是有意的。”

“没有，”秦凝月摇摇头，手上一翻，变幻出一支笛子，放在嘴边准备吹响，“你阿妈只是跟我讲了个很长的故事，长到包含她的半生，长到包含你和两位王女的出生。”

长笛被悠扬地吹响，带着灵力的笛声从徐府飘出，一路飞向远方。

“我的出生，能说给我听听吗。”徐长歌紧握住秦凝月的衣摆，手有些颤抖，带着渴求的目光看着秦凝月。

笛声仍在继续，刚开始的悠扬，渐渐变换，逐渐转为磅礴的气势。

这支曲子还是那日风雨楼时从姬野的笛声中学来的，秦凝月觉得，她或许当个音修也不错，天生的乐感，只是一遍便已然学会这支曲子的全部内容。

一曲结束，秦凝月才缓缓开口，“你时至如今还不知道这件事情的话，我想你阿妈就是不想告诉你。”

天边渐渐传来翅膀扇动的声音，由远至近，开始缓慢地盘旋在徐府之上。

“我作为一个外人，我想我并不能对她的决定插足，所以我不能告诉你，抱歉。”秦凝月的语气中带有一种似利刃的冷酷，割破了徐长歌所有的幻想。

徐长歌的手落了下去，垂头不让秦凝月看到自己的神色，“其实你们都不说我也有猜想，只是每每想起来那个猜想我都不敢置信。”

徐府天空之上的白鸽渐渐下落，扇动着羽翼落下气流，最终落在秦凝月肩头。

徐长歌自顾自地说，“如果真的是我的那个猜想，按照律法来说，按照常理来说，我都不该存在。”

徐长歌的两只手反复交叠，指尖都被自己掐出红印，说话的声音也愈发颤抖，“即使是我出生了，阿妈也应该对我是恨的，不该这般爱我。”

她抬眸看向秦凝月，眼神中满是破碎的神情，“我应该代表的是对她的伤害，是罪恶。”

秦凝月摸上徐长歌的头，就像摸旺财那般，“不用想这么多，你阿妈爱你只是因为你是你，你既然知晓她爱你，就不要去怀疑任何你是否该存在的理由。”

白鸽沿着秦凝月的手臂一跳一跳的走下来，走到她的手心再稍重地啄了一下。

她从白鸽脚边的小桶中取出传信的小纸张，张开来看，赫然是天枢的字迹。

“少主，苏巧女的交易我还没兑现，有兴趣的话帮我去付一下款如何？”